第41章 邀请
*荒市。
“陈先生、陈太太,谢谢你们对我们工作的配合。”周虎和他们握了握手,“陈亦临这些住院时的资料对我们的调查很有帮助,也请你们多关注他的情况,有任何异常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晓丽和陈顺站在院子门口,面色忧惧,即便听他这样说也依旧顾虑重重。
周虎朝他们点点头,大步走出了这片富人的别墅区,适时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立刻接通:“麒麟哥。”
“之前你让我查的人有结果了。”电话那边的声音沉稳冷峻,“你的猜测没错,他确实有问题……”
冬天的荒市气温很低,清晨的天色很阴,路边的冬青上落了层薄薄的霜,周虎听着电话里的消息,神色逐渐凝重起来,他拿起手中“陈亦临”的住院资料,目光落在了【主治医生】这一栏,手逐渐收紧:“好,我知道了。”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
周虎挂断了电话,闻声抬起头看了过去,眼睛瞬间变成了猫科动物的竖瞳:“果然,你根本不是——”
层层叠叠的符纸纷扬而下,在他显露原形之前,黄色的符纸簌簌而落紧贴在了他的身体上,上面朱砂化成的符文如同流动的血液,被吸引而来的秽物铺天盖地将他湮没其中,伴随着一声愤怒的虎啸,符纸炸成了碎屑,纷纷扬扬漫天飘扬,如同血腥的纸钱。
身体瘦弱的小狸花猫奄奄一息躺在了青石板路面,有人伸手将它抱了起来,叹了口气:“一只小老虎,怎么就这么爱管闲事呢?”
雪花终于从阴沉沉的天空飘落。
*芜城。
雪片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冷风吹得松柏的树枝晃动,陈亦临仰起头看向突然阴下来的天空,疑惑道:“怎么突然下雪了?”
刚才他们亲嘴的时候还有太阳。
“突然变天了吧。”“陈亦临”给他拽了拽身上的羽绒服,“冷吗?”
“不冷。”陈亦临嘿嘿一笑,眼睛像黏在了他身上,“看着你就特别暖和。”
他从医院出来的匆忙,里面只穿了身单薄病号服,外面套了个黑色的羽绒服,这段时间他蹿了个子,袖口已经很短了,脚上的运动鞋也灰扑扑的,雪花轻轻落在了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又被他灿烂的笑容慢慢融化。
“陈亦临”看着他,心脏突然就漏了半拍:“你……”
陈亦临迟迟没等到下半句话,吸了吸鼻子:“那个小葫芦,还要挖出来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感觉要乐疯了,虽然理智声嘶力竭地拽着他别作死,但一想到刚才他和“陈亦临”亲嘴了,他就恨不得原地蹦起来吼上两嗓子,别说一个小葫芦,就算让他躺进葫芦堆里他都乐意。
“挖出来吧。”“陈亦临”伸手搓了搓他冻得通红的脸颊,忍不住笑道,“有这么开心吗?”
“我第一次知道亲嘴什么样。”陈亦临蹲下来,拿着水果刀吭哧吭哧刨土,“以前我老觉得谈恋爱的都是傻逼,但也没人跟我说亲嘴会这么开心。”
“陈亦临”拿着根树枝蹲下来和他一块挖:“你现在又不怕我了?”
“我本来也不怕你。”陈亦临看见了土里露出来的绳子,用手指勾住使劲往外拽,金葫芦沾着土块被他硬生生拔了出来,他用手拍掉上面的泥巴和松针,往裤子上蹭了蹭,才递给“陈亦临”,接上话,“我主要是怕死,死不了还得花钱。”
“陈亦临”接过来,看着他手上和裤子上的泥巴欲言又止。
“我回去洗。”陈亦临拍了拍裤子,“你和我亲嘴都不嫌脏,就别洁癖了。”
“陈亦临”耳朵上的红就没消下去过,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能别三句不离亲嘴吗?”
陈亦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你让我再亲一下呗。”
“陈亦临”还没拒绝,他就用两只泥爪子捧住了“陈亦临”的脸,凑上去狠狠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还有样学样往他唇缝上舔了舔,才将人松开。
雪花落在“陈亦临”的睫毛上,他慢吞吞地眨了一下眼睛,慢吞吞地扭过头,耳朵尖上那点红一路蔓延过脸到了脖子根,看起来马上就能冒热气。
陈亦临稀罕地不得了:“你脸皮也太薄了,想什么呢?”
“陈亦临”抿了抿嘴唇,垂下眼睛抹掉了小金葫芦上的一点泥:“……没什么。”
陈亦临得偿所愿,才有闲心担忧自己的生命安全:“你给我的这个葫芦到底是干什么的?”
“陈亦临”忽然沉默下来。
“操。”陈亦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起身就要走,下一秒却被人抓住了手腕。
“我告诉你,你不能生气。”“陈亦临”攥着他的手力气极大,声音也阴沉沉的,“更不能分手,也不能……不要我了。”
“没问题。”虽然他要求很多,但陈亦临答应得很痛快。
话音未落,“陈亦临”起手画符,下一秒两个人就出现在了荒市精神病院风的大房子里,大雪天的冷意倏然消散,陈亦临的冷意却猛地蹿上了头皮:“你干什么?!!”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虽然被“陈亦临”关起来的那两天他过得很舒服,但回去后难受得更厉害,外加上周虎和闻经纶的告诫,一瞬间他悔不当初,深感谈恋爱就没好事。
“陈亦临”同他十指相扣,微微笑道:“刚才不是还说不怕我吗?临临,你果然在骗我。等我一走,你就又戴上那个八卦坠,让我永远都碰不到你,对不对?”
他笑得阴沉又扭曲,俨然一副受害者的模样,看得陈亦临后脊直发凉,但他又不得不压着火气:“对你大爷!”
虽然他确实有这个打算,但也只打算戴着八卦坠到身体好了再想办法和他玩,“陈亦临”简直就是污蔑。
“陈亦临”牵着他往前走:“所以我早就打算好,只要你不戴八卦坠,我就把你抢回来藏好,让管理局那些人永远找不到你——临临,恋爱和婚姻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牢固的关系,你要和我谈恋爱,只会让我更不安,所以我更要把你关起来。”
陈亦临:“……”
坏了。
“不过看在你主动——”“陈亦临”笑着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滞,厚实坚硬的花瓶离他的脑袋只剩了半个手掌的距离,花瓶后,是陈亦临阴鸷狠戾的脸。
陈亦临:“……”
“陈亦临”:“……”
陈亦临沉默而尴尬地将花瓶放回了原位,礼貌道:“我看这花瓶有点脏,拿起来看看。”
“陈亦临”面无表情地说完剩下的话:“亲我的份上,我就给你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