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分手(第2/4页)

陈亦临低头看向腰间的那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修长漂亮,骨节分明,很眼熟。

他将自己的手覆在上面,才发现三只手长得一模一样。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叫对方,却又想不起这人的名字,只能轻轻叹了口气,抬眼继续看那片湖。

背后的人将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颈窝,似乎还不解渴,张嘴咬住了他颈肩交界处的一小块皮肉,含在齿间不轻不重地碾磨了两下。

陈亦临被他咬得有点疼,抬起手想推开他的脑袋,却在碰到他的时候被另一只手抓住,按在了冰冷的窗台上。

“很脏。”陈亦临垂眸盯着窗台上的灰尘,有些恶心。

“脏了才好。”背后的人继续啃咬他的肩膀,舔咬他的脖子,像一头正在进食的野兽,恨不得将他撕开连肉带骨头啃干净。

细微的战栗从被咬疼的皮肤蔓延开来,像细小的电流,他心理上感到恶心,生理上却有些享受,呼吸开始变得沉重,按在窗台上的指节沾了灰尘,隐隐发白,他咬着牙根,拧着眉发出了声闷哼。

抱着他的人似乎被取悦,停下来亲了亲他的肩膀。

在他们身后,肆虐的秽物附着在记忆碎片上,慢慢侵袭啃蚀着属于他的记忆。

陈亦临的目光落在了窗户的玻璃上,看见了上面一模一样的两张脸,另一张脸在玻璃上冲他微微一笑。

“在想什么?”“陈亦临”问他。

“我……是不是得加药了?”陈亦临幽幽地叹了口气,“现在这种情况是人格分裂了吧。”

“陈亦临”抱着他笑了起来,几乎将他压在了窗台边上,他亲昵地吻着“陈亦临”的耳朵:“不是人格分裂,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和我一起住在这里吧。”

“我……还有事情要做。”陈亦临的太阳穴传来了一阵刺痛,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背后的人却黏腻不散地抱着他,仿佛他们是一对无法分开的连体婴。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陈亦临”抓住他的手,引导着他将窗帘拉上,遮住了外面的光景,又牵着他的手去了洗手间,仔仔细细地帮他将手洗干净,将他抱到了洗手台上,解开了他的病号服,伸手轻轻摸了摸他身上的疤痕,“还疼吗?”

陈亦临的腿垂在他身体两侧,两只手扶着他的肩膀,迟疑地摇了摇头。

“陈亦临”低下头,解开了自己的病号服,抓着他的手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伤疤上:“临临,亲一下。”

这实在有些困难,陈亦临坐在洗手台上本就比他高,只能艰难地低下头,吻了他的心口一下,抬起头来时眼前有些发黑,只能扶着他,却看见了对面镜子里的自己。

自己的心口并没有疤痕。

……不对。

哪里不对?

“陈亦临”扣住他的后颈吻了上去,冰冷的洗手间里,青柠香气开始弥漫,蠕动的秽物几乎将他们湮没,陈亦临的后背抵在了冰冷的镜子上,前后两面镜子相对,映照出一层一层又一层无限的空间,镜子里有无数个他和“陈亦临”正在接吻,像无数道重影,更像散落在无限时空里的两个孤魂野鬼。

不对。陈亦临试图将人推开。

哪里不对?“陈亦临”一只手抓住他的两个手腕按在了镜子上,另一只手用力地扶住了他的腰,顺着他的嘴唇一路吻着往下,水龙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撞开,将他们身上的病号服打湿,冷冰冰地贴在皮肤上,黏腻极了。

“不对。”陈亦临挣开一只手,抓住了他潮湿的头发,呼吸有些急促,“不对!”

“陈亦临”不得不顺着他的力道抬起头来,被冷水打湿的脸上面无表情,视线阴沉沉地盯着他,身后镜子里无数个“陈亦临”也齐齐盯着他。

“那个湖……我见过。”陈亦临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疼得他想要嘶吼出声,但他紧紧看着“陈亦临”,生怕对方离开,“我真的见过。”

应该是在晚上……很黑……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他要去……他要去……见“陈亦临”。

“陈亦临。”他在冰冷的水汽里低下头,自上而下俯视着“陈亦临”阴冷的脸,抓在对方头发上的手滑落下来,轻轻托住了对方的脸,“我是来找你的。”

“陈亦临”的脸瞬间变得狰狞而扭曲,他松开陈亦临的手就要走,陈亦临猛地扑了上去砸在了他的后背上,两个人一起撞在了墙面的镜子上,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声音,蛛网般的裂网飞速蔓延开来,镜子摇摇欲坠地挂在了墙上。

“陈亦临”快速地翻过身把他从自己身上掀了下来,陈亦临往旁边滚了两圈,爬起来又追了上去,狠狠一扑用胳膊勾住了他的脖子,怒吼了一声:“陈亦临!”

“陈亦临”屈肘一下就砸在了他的腰侧,他骤然吃痛,胳膊顿时勒得更紧了,在秽物中漂浮着的记忆碎片在嗡嗡震动着,一片又一片飞回到他身上,他一只胳膊死死箍着“陈亦临”的脖子,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腕固定,双腿缠绞在“陈亦临”的腰间,眼见那些秽物争先恐后地要过来解救自己的主子,他怒到了极点,张嘴一口咬住了“陈亦临”的喉咙,腾出一只手飞快地画了个驱邪符,那些秽物瞬间停在了他们周围。

唇齿间传来了浓重的血腥味,他猛地松开嘴,“陈亦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捂着剧痛的脖子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

陈亦临伸手抹掉了嘴上的血,恶狠狠地盯着他:“我还在梦里,是不是?!”

“我——”“陈亦临”张了张嘴,垂下眼睛似乎在动脑子想对策。

“我还在梦里!!”陈亦临的怒火腾得一下起来,薅住他的领子,一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他的脸上,“操你大爷陈亦临!我还在梦里!!你他妈玩我呢!!!”

“陈亦临”闭上了眼睛,拳头却擦着他的脸颊过去,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瓷砖碎裂的声音有些闷,他缓缓睁开眼睛,冲陈亦临笑了笑:“没事儿,梦里不是很疼。”

陈亦临薅起他的领子破口大骂:“那个湖是废弃精神病院的湖!这个精神病院早就报废了!你大爷的你想干什么?!”

“陈亦临”被他吼得闭了闭眼睛,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临临,我只是想让你留下来陪我。”

“在这儿?”陈亦临愤怒地指了指这间病房,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但不管多久,他连病房门都没能出去过。

“不行吗?”“陈亦临”扯起嘴角笑了笑,“这里很安全,也是我最想你的地方,是我最希望你能陪着我的地方,这对我意义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