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宴会
斑驳的黑色墙皮泛着褐色,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空气中扬起了细小的灰尘。
闻经纶的目光扫过颜如真,落在了陈亦临脸上,眼底有一丝不太确定。
陈亦临警惕地瞪着他,眼睛里震惊和不解毫无掩饰。
“小陈。”闻经纶笑了一声,又有些意外地看向颜如真,“你怎么会和研究组的人待在一起?”
“别装了,你到底是谁?”陈亦临的眼睛里倒映着一缕明亮的灵气,同梦中陈顺身上的那股灵气一模一样。
颜如真稀奇地打量着他:“组长,你还真让人意外。”
闻经纶屈指推了推眼镜,笑道:“我怎么会是组长?”
“你在荒市假扮成心理医生把‘陈亦临’关进精神病院折磨,又教他控制秽物利用他做试验,还逼他骗我入梦互换身份。”陈亦临桩桩件件细数他的所作所为,“后面你还抓住了周虎让‘陈亦临’剖了他的内丹,在宋霆的梦里企图把我们都困在里面……不久前你甚至控制了陈顺让他进了‘陈亦临’的梦,‘陈亦临’已经被你剥夺了观气的能力,你还想让他给你卖命继续养秽物!”
闻经纶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倒是……让我无从解释了。”
“难怪组长从来不露面,原来是在特管局当卧底。”颜如真眯起眼睛打量着他,“有点意思。”
闻经纶叹了口气,看向陈亦临:“你和他真的很像,总觉得世界上的事情都是非黑即白,莽撞又天真。”
陈亦临拧起眉:“谁?”
“我和你提过的那个……朋友。”闻经纶的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温情的回忆,“还记得你第一次去我办公室吗?我站在窗户边,看你和‘陈亦临’笑闹着走在街上,就仿佛看见了我和他,我们曾经也这么快乐,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
陈亦临问:“所以你死掉的那个朋友是另一个闻经纶?”
闻经纶似乎被他说的“死”这个字眼刺痛,眼神冷下来:“没错,但他原本可以不用死的,是你们害死了他。”
陈亦临咬牙:“关我们什么事?”
闻经纶眼眶发红,他难过又不解地看着陈亦临,像是在问,又像在自言自语:“对啊,关你们什么事?死到临头你们肯定都会这么问,可偏偏是因为你门,他才会死。”
话音落,不等陈亦临再问,墙壁上斑驳的墙皮簌簌而动,变成了无数泛着黄褐色的符纸朝着陈亦临和颜如真飞来。
陈亦临看见了那些符纸后涌动着的、密密麻麻的秽物,粘稠而斑驳,他在“陈亦临”身上看见过无数次。
“去叫其他人!”颜如真纵身跃起,指尖翻动飞快地结着诀印,在陈亦临的视野里,一股澎湃而清澈的红气拔地而起,化作了无数柄气剑将那些秽物和符纸挡在了他们面前。
陈亦临转身就跑。
“太晚了。”闻经纶鬼魅般地出现在了颜如真身后,手中的钢笔一甩陡然变长,斑驳的秽物附着在变长的笔身上,径直没入了颜如真的后腰。
殷红的血溅满了墙壁,颜如真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锋利的笔尖稀稀拉拉滴落的血,屈肘猛地砸向身后的闻经纶。
闻经纶后撤一步,变长的钢笔缩回手中,他拿着手帕擦掉手指上沾染的血,叹了口气:“颜副组长,何必来蹚这趟浑水呢?被人当成刀使了都不知道。”
颜如真伤口处的秽在她的身体里猛地炸开。
“你大爷!”伴随着一声暴躁的吼声,一张破损的椅子猛地砸向了闻经纶的头。
闻经纶敏捷地侧身躲开,陈亦临裹挟着满身的秽物冲向了颜如真,将人一裹,飞快地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更加浓郁的秽物遮挡了闻经纶的视线,他不得不关闭了观气的能力,视线再次清晰起来,然而陈亦临和颜如真已经不见了踪影。
闻经纶皱了皱眉,掌心收拢,枯叶蝶般的符纸簌簌而落又贴着地面飘起,带起了地面沉寂了十多年的飞灰。
他不紧不慢地往前走,随着他的身体往前,窗外原本明亮的天色一点点地暗了下来。
“陈亦临”和万如意赶来的时候,颜如真的身体已经快要被秽彻底侵蚀了。
“死了吗?”万如意扔给了陈亦临一颗丹药。
“还有呼吸。”陈亦临赶紧喂给了颜如真,“陈亦临”半跪在她身边,抬手将她腰腹部的秽物虚虚抓出了许多,但自己的脸色也白了几分。
“二临。”陈亦临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没事。”“陈亦临”冲他摇了摇头,又看向颜如真,“师父,还能活动吗?”
“小问题。”颜如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符纸往伤口上一糊,按住他的肩膀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现在基本能确定闻经纶就是组长了,啧,下手太黑了。”
“陈亦临”看向抓着自己手的人。
陈亦临接收到他的视线,点了点头:“但还没确定他到底属于荒市还是芜城,你们有碰到其他人吗?”
万如意将躲在角落里的方玉琴拽了出来:“刚才在走廊里碰见的,身上全是秽物,意识已经模糊,初步判断为半失控状态。”
所谓半失控状态,就是已经在梦中被秽物侵蚀到了意识深处,已经无法辨别幻觉、梦境和现实,这种状态离死亡已经非常接近了,之前李建民跳楼时便很接近这种状态,但还保留基本的理智……这些还是闻经纶教给他的。
陈亦临道:“师父,入梦还能救吗?”
万如意还没开口,“陈亦临”轻声道:“临临,她破坏了你的家庭,这种人没必要救。”
陈亦临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当然厌恶方玉琴,但更知道罪魁祸首是陈顺,在现实中看到方玉琴这么凄惨,他并没有感觉到多痛快。
“到时候入梦看一下吧。”万如意闭上眼睛,感知着周围的气息,“注意警戒,我觉得不太对劲。”
“陈亦临”松开了抓在他胳膊上的手。
陈亦临愣了一下,重新抓住了对方的手,偏过头低声道:“放心吧,我不会为了救别人把命搭上的,除非是救你。”
“陈亦临”周身冷凝的气压瞬间回温,温声道:“救我也不行,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知道。”陈亦临捏了捏他的手心。
颜如真的伤不算轻,万如意冷声道:“既然受了伤就赶紧滚吧,别在这里拖累别人。”
颜如真笑道:“你以为我不想走吗?”
万如意脸色微变,闭眼搜寻K2通道的入口,结果周围黑压压一片,完全联系不上外界。
雪白的小貂从窗户外跳了进来,挂在了她的肩膀上:“师父,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