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谁要跟你和谈?

三人看了好久,直到那辆雪驼花车彻底消失在人群中,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随后又漫无目的地逛起了街边各种门店。

文梦语和千炀一左一右,各自抱着一堆吃的,边走边吃,嘴巴都没闲过。

姜小满只买了一袋糖糕。她热菜爱肉,甜点则只对糖糕感兴趣,偏偏这家店,竟然卖的是肉!松!糖!糕!

——仿佛专门为她设计的一般。

好吧,本来毫无玩乐心思的姜小满最终也屈服了。

她心里仿佛一直有两个小人打架,兢兢业业鞭策她忙正事的“霖光小人”,和被美食诱惑着想敞开了享受的“姜小满小人”。

最终,肉松糖糕一出,“姜小满小人”胜了。

“哎,这种铺子就应该开到涂州去。”红衣姑娘咬了一口,边嚼边愤然道。

“不错哦!”身旁的短发姑娘也附和。

姜小满双眼发光,“你也觉得不错吧?”

“那当然!‘东魔君喜欢吃糖糕’这么有趣的情节,我要写进下一本书里,肯定能大卖!”文梦语乐呵呵笑了几声,才转过头,“嗯?刚刚你说了啥来着?”

“……”

短发姑娘边嚼着,边继续感叹,“尤其是在这座城池覆灭之前,东魔君还能亲自来游历一番——啧,还有比这更刺激的题材么?”

姜小满闻言一愣,“覆灭?谁要覆灭城池?”

“你们啊。”文梦语云淡风轻,又嚼一口。

姜小满满目疑惑。

文梦语慢悠悠地嚼着糖糕,“你们去找飓衍大人,不就是商议与天界决战之事嘛?这是仙城,资源充盈,自然也会是战场啦,不是吗?”

“没说要打仗啊?”

“不打?”文梦语顿了顿,咀嚼着睨过来,“不打仗……怎么,那等着天界来把你们杀光?”

姜小满被她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

只严肃道:“我想让两界和平共处。”

“和平?”文梦语噗嗤一声笑了,转头过来时却愣住,“不是……你认真的?”

姜小满点点头。

文梦语盯着她片刻,忽而失笑,摇了摇头,张口又闭上,却没再说什么。

“算了,不说这些了。”文梦语吃完了手中的东西,舔了舔手指,忽地一把抓起姜小满的手,“哎呀走走走,咱们去那边瞧瞧热闹!大王,你也快来呀!”

三人又逛了许久,终究有些累了,便在一家仙器铺子前停下随意看看,权当歇脚。

姜小满站在一旁,慢悠悠地嚼着最后几块糖糕。

文梦语悄悄瞥了她一眼,见她专心吃着没有注意,眼珠一转,抬脚靠近另一边的千炀,小声道:“大王,看我今天表现得好吧!您开不开心?”

千炀正在瞧一把奇形弯刃,闻言转头看她,豪气地笑了两声:“好得很!好得很!本王今天很开心!”

文梦语听了笑嘻嘻地又凑近一步,“那您可得如约带我去见那位大人啊!”

千炀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自然自然!”

他一面笑着应道,一面翻来覆去地打量手中弯刃。

可话音刚落,忽听“噗”的一声轻响,有什么轻微拍击声。他偏头一看,却见短发姑娘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正被姜小满一手扶住。

“啊!霖——”千炀一惊,手中物件都掉回了摊子上,“不是!……主人!你怎么把她弄晕了!”差点脱口而出魔君名讳,还好最后一刻想起了姜小满的交代,硬是改了称呼。

姜小满横了他一眼,目光示意周围,压低声音道:“啊什么啊!难不成你真打算带她一起去赴约?快过来帮忙。”

千炀顿时恍然,连连点头应声,赶紧过去搭手。

于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红衣女修支使她的“战奴”扛着同行伙伴,一路穿过人群,直去了一处偏僻冷清的街角客栈。

两人动作利索,一个付钱一个扛人上楼。千炀按姜小满吩咐把人塞软软的床榻上,又掏了点东西到她怀里,随后麻利地在床沿贴上护身结界符。忙完后,千炀拍拍手站起身,当当当踩着楼梯就下了楼。正巧姜小满也将钱结清,站在门口候着他。

“走。”她招呼一声,两人便迅速撤离。

安顿好文梦语出来后,姜小满抬眼瞧了瞧城中日晷,针尖正指酉时。二人便不再耽搁,快步朝那品茗阁而去。

路上,高大男子忍不住低低地冒出一句:“这样好吗?”

“什么?”姜小满侧过头。

“小蘑菇啊……她真的很想见小衍衍啊,都跟我提了几次了。”

姜小满闻言猛地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在开玩笑吗?飓衍是什么人?”

千炀也停住。

姜小满直视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得很认真:“你听好了千炀,文梦语是我的朋友。我绝不会让朋友出任何意外,更不会送兔子进虎口。听明白了吗?”

“噢。”

高壮汉子应了一声。

姜小满便回过头,可刚继续走几步,又听千炀自顾自嘟囔:“小衍衍……有这么可怕吗?虽然他确实打败过你一次吧,可那个时候——”

“闭嘴。”姜小满的声音骤然冷下来。

吐出这两个字,完全是霖光的本能反应。

霖光在瀚渊几乎从无败绩……几乎。她与千炀打过九千九百九十九场,一场没输;与归尘对战四百场,平三百场胜一百场;可唯独南渊君飓衍,还是当时仅仅五百岁的飓衍——一个毛头小子,竟然就在她面前赢了一次。

只因他的速度太快——快得霖光根本来不及反应、凝结冰刃,就被他瞬间近身击中。

也是那一次,霖光意识到自己的薄弱之处:中远程术法的空隙,恰好被飓衍的极速克得死死的。从那时起,她便开始疯狂修行盾术与身法,这才重新稳住优势。

可即便如此,那场败仗依然是她心头的一根刺,拔不掉的刺。

更何况,如今的飓衍已是瀚渊的叛徒,对姜小满而言,他不仅是污点,更是威胁。她对他真是一丁点好感都没有。

千炀感受到她周身气息的变化,识趣地没有再多说,只淡淡应了一声:“噢。”

好在品茗阁显眼,城中无人不知。

他们到了阁内,寻个小二问明千秋房号,得知乃三楼雅间。

两人当即点头,脚步不停,一前一后径直上楼。

楼梯吱呀作响,姜小满心中也惴惴不安。毕竟,这世上可没有正经吃饭的鸿门宴,如此明目张胆邀请两个敌人——更何况,对方是那位南渊君。

南渊君刚过千岁,按瀚渊年纪算还是个少年郎。但少年二字落在他身上,却令人半分轻视也生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