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新生之力(2)
万丈地底, 空气也闷热。
咸湿的矿石气息,混着难以言喻的沙尘味,令每一口呼吸都格外难熬。
吊桥之后, 噬魂沙被护城河隔去大半,竟稀薄了许多。
姜小满靠着城门而立,凝出一道幽蓝通透的冰罩, 隔绝了残余的沙尘。
小小的空间内,昏迷的二人并排躺着。
姜小满跪坐其间,垂眸凝神,纤细的手指轻轻搭上二人的胸口。
指尖透出幽蓝灵气, 缓缓探入他们经脉之中,小心翼翼地牵引着噬魂沙, 一点点逼离体外。
忽而,一阵剧烈的咳嗽打破了沉寂。
颜浚猛地惊醒, 呛咳不止,喉中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
姜小满忙扶起他, 掌心在他背上拍抚着,助他缓下呼吸。
少年咳了好一阵才缓过劲,“姐姐……”
他揉着眼睛, 泪水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哽咽着,“又是姐姐救了我。”
姜小满微微一笑,声音很轻:“我答应过凌司辰一定把你平安带回去, 你放心好了。”
谁料颜浚一听, 哭得更凶了:“可是, 宗主他……”
“他也不会有事。”
姜小满看向他, 眉眼沉静却坚定, “你对你家宗主这么没信心吗?”
“我当然有了,可是,可是……”
少年低下头去,抽噎着,脸颊涨红。
他努力压抑哭声,正憋屈难耐时,耳畔忽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声。
二人同时转头望去。
图娜也醒了。
她吸入的噬魂沙远比颜浚更多,醒得迟缓而痛苦——或者说,她能醒来本身就是个奇迹。
姜小满眼角余光一瞥,等不及对方睁开眼,便直接揪起图娜的衣领,将她狠狠摁到了墙上。
力道粗暴,毫不留情。
图娜被撞得肺腑一阵闷痛,竟还低低笑了起来,声音沙哑虚弱:“谁让你救我的?”
姜小满眉目冰冷,“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
图娜先是一怔,旋即更放肆地笑起来。
她后脑勺无力地靠着墙壁,唇角挂着的沙尘被她笑着吸入口中,呛得她再次剧烈咳嗽。眼泪与冷汗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你的命倒真是硬,这都死不了……行啊,那你就拖着我,等有机会,我一定继续弄死你。”
她眼神满不在乎,带着玩味与挑衅地又转向颜浚:“或者他。他算是你的假弟弟么?还是真的?不如我先弄死他——”
“你就这么恨吗!”
姜小满蓦地厉声打断她。
少女呼吸微乱,掌心用力撑着墙壁,才稳住剧烈起伏的胸口。
她盯着图娜,眉间压着怒火,
“你满口兀勒罕,提些那么久远的旧事,我根本不懂啊!上古神话也好,赤帝病死也罢,这些到底又关我们什么事啊!!”
她这一喝,图娜顿时怔住了。
半晌后,却轻轻摇头,低声笑了笑,
“怎么没关系?你的假夫君是仙门宗主。兀勒罕古城的位置,绝不能暴露给仙门,更不能让宗主得知——他必须死。你们与他相关,自然也得死,就这么简单。”
“你这个混蛋!”
颜浚忍无可忍,猛地扑上去,却被姜小满一把拦下。
姜小满冷冷瞥了图娜一眼,没有再接她的话,只回头沉声问:
“颜小弟,我问你,那石碑上可有说,这坑道底下究竟是怎样的吗?”
“坑道?”颜浚愣了一下,“姐姐说的是结生之道吗?”
“嗯。是死路,还是另有出口?”
颜浚喘着气,竭力压下胸中翻滚的怒火,连换数口呼吸才缓过劲儿来:
“石碑上没说。但,但是!我记得姥姥曾告诉过我,兀勒罕尊重所有生命,结生之道中所有遗体,最终都会被运至王宫内的隔离墓穴安葬。这样看来,下面应该有一条通往城中的出口。”
图娜眼珠瞟动,朝姜小满看去,“喂,你该不会还觉得——”
话未出口,姜小满便蓦然出手,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狠狠地抵在墙根,未说完的话瞬间变作呜咽不清的杂音。
随即,少女缓缓抬起一根手指,竖在唇前,长长地“嘘”了一声。
下一刻,她指尖一点,寒冰瞬间凝成一道晶莹的细圈,牢牢箍住了图娜的脖颈——竟是当初系在灾凤脖子上的同款。
姜小满目光冷得骇人,声音更低沉而冰凉:
“你脖子上的东西,我叫它‘万苦圈’。你若再说一句我不爱听的话,或再做任何我不喜欢的事,它不会要你的命,却能让你如万针噬骨,痛不欲生。”
图娜双眼瞬间瞪大,呼吸猛然一窒,惊惧之下浑身僵硬。
还没缓过来,又被姜小满拍了拍脸蛋,“相信我,你不会喜欢的。”
异族女子登时剧烈喘息起来,额上冷汗滚落,顺着脖颈流下,却再不敢说出半个字。
姜小满这才缓缓站起,居高临下,投下一片阴影在图娜狼狈的面容上,
“你听好,我不杀你,是因为我相信凌司辰一定不会有事。”
“他的血脉远比你想象的强大,更不会败给这种低劣机关和你的下作手段。我能战胜噬魂沙,他自然也能赢。”
她眼底燃起炽烈而锋锐的光,“我要你亲眼看着,我与他如何一同破开这赤帝古城!”
说完,她转头向颜浚招了招手,
“把她拉起来,押着她,跟在我后面。”
眼前的城门巍峨高耸,直有十几人高矮,几乎顶到洞顶。
通体墨黑的门扉厚重而沉凝,上头密密匝匝刻着难以辨认的纹路。
纹理间幽幽透出些微微波光,远远瞧去,恰如夜色湖面般幽邃深沉。
姜小满抬头盯凝半晌。
她心道,要打开这样沉重的一道门,怕是免不了要费上一番功夫。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掌心灵气凝聚,暗自做好了随时取用水兰珠储备的准备。
可就在她指尖轻触到门扉的一瞬,耳畔忽地响起细碎的“喀拉”声。
一道裂纹自指尖处迅速扩散,犹如蛛网般瞬息遍布整个门面。
紧接着,那扇厚重沉凝的城门竟如水面泛起涟漪,逐渐变得透明,继而化作一缕烟云,竟彻底消散了。
适才触手可及的厚重之感,就这样化作了虚无。
颜浚看得呆住了,张大了嘴:“哇!姐姐,你这是什么术法?”
“不是我的术法。”姜小满怔然低语,望着自己的掌心,“好奇怪,我只是把手放上去,它便自己消散了。就像是,对我的灵气有所回应似的。”
“因为一开始,就根本没有这扇门吧。”
一直被颜浚押着的图娜终于开口了,她声音淡淡的,轻飘飘地试探着姜小满。
见姜小满回头看她,神色并无不悦,她才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