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北渊君归尘(4)(第3/3页)

那一日,归尘什么也没说,只将自己关进了陵寝深处,谁也不见。

没人知道他在那段黑暗无光的日子里,究竟经历了什么。他自己也不愿再去回忆。

只记得在无尽的煎熬中,他反复喃喃念着:

“那般善良又美好的你,始终都在为蛹物、为魔物辩驳的你……”

“却最终,还是死在了它们手里。”

“你告诉我,这般罪恶,我又如何能视而不见?”

从那之后,他活得如同修罗。

他对自己的身份、对家乡、对族人产生了无穷尽的失望与愤怒。他唯一想守护的,仅仅是那被仙门同时守护与监视着的、他唯一的骨肉。

守护着能让那个孩子平安长大的一方天地。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父亲】吧。

然而多年之后,岩玦却告诉他:

“君上,东尊主说……夫人并非死于蛹物,而是死于战神之手。”

“不、不……”

“不可能!”

归尘近乎失控地怒吼出声,他剧烈喘息,胸口起伏不定,握紧桌案的手青筋暴起。

然而良久过后,他颤抖的身躯却逐渐平息下来,目光中的愤怒,也渐渐化作了近乎死寂的平静:

“无所谓了……岩玦。”

“无所谓了。”

是啊,无所谓了。

走到如今这一步,追寻究竟是谁杀了凌蝶衣,真的还有意义吗?

杀死她的,从来都不是某个单独的敌人,而是这永无止息的纷争,是仙魔之间不断积累、永远无法化解的愤怒与仇恨。

即便蛹物没有亲手杀害凌蝶衣,它们也摧毁了无数村庄,夺去无数无辜生命——这些血债,早已无法清算。

悲剧,始终都在重复着。

从赤帝的年代一直到现在,万年岁月流转,却永无停歇。

无数的哀痛与悲鸣,无辜之人的鲜血,无尽的仇恨与愤怒,充斥着这片无望的荒土。

一如他诞生时所见的那片贫瘠的大地。

他的眼里,早就看不见任何能拯救族人的光亮。

或许,只有作为罪恶之源的瀚渊彻底消失,这场无休止的纷争,才有真正结束的一天。

归尘的目光沉郁而冰冷,望向被缚在半空的姜小满:

“霖光,只要你死了,一切便都结束了。”

术力骤然增强。

可就在这一瞬——

“喀拉”一声,是心障被撬动的声音。

不对,怎么可能?

那分明是土脉之力被强行震裂的声音!

归尘猛然一惊,却见左侧的花枝碎落满地,原本被困的凌司辰不见踪迹。

下一刻——

“噗嗤!”

锋刃正面刺入胸腔,皮肉被贯穿的锐痛瞬间袭来。

巨大的冲击力裹挟着他向后踉跄一步。

恍惚的视野中,是飘飞的金色发丝,与一双灼灼逼人的金瞳。

以及耳畔,那熟悉又怒极的低喝:

“我让你,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