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盟友(1)(第2/3页)

他稍稍定神,握住飓衍的手,借力站起。

“那我该怎么做?”

他说着,下意识去看自己的手。

飓衍却道:“别看手。从角开始。”

他指了指颅顶,“现在,把你的犄角收起来。”

直到飓衍这般说,凌司辰才意识到,自己从未主动控制过头上的犄角。

每次角冒出来,总是伴随着极端的愤怒、杀意或者不安,而当情绪平复后,它又自然而然地退回去了。

一直以来,他以为这便是一种类似于鸡皮疙瘩的本能反应,根本没想过,这竟然还能主动控制。

他尝试着收角,额头的角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眉头紧锁、拼命尝试,飓衍却再次出声:

“犄角,是控制烈气的源头。”

“你说你想唤醒神器,可你连犄角的收放都做不到。土脉藏于烈气之中,你却任由它肆意来去,它自然也不会听你召唤。”

凌司辰听出弦外之音,“你愿意教我了?”

“我正在教你。”飓衍的语气不带任何温度,“我没有归尘的耐心,所以只说一次。”

“掌控脉象之力的过程,就像驯服一匹脱缰的野马。一开始是完全的放任,然后给它套上缰绳,再逐步控制它的步调,直到它与你完全同调。”

面具冰冷,上方的绿瞳却如幽暗深渊,

“那一刻,它才会凝聚为神器,再到祝福技,真正为你所用。”

笔唰唰唰几下。

图纸上出现了一条活灵活现的长形生物,状似条龙,头顶四对角,歪七扭八,却也勉强是各异的形状。

“四魔君的角,是这样吗?”裘万里问。

姜小满看着还没回答呢,千炀倒先凑了过来:

“这个是本王的吗?画得不对,本王的角得粗硕好几倍才对。”

裘万里看了看千炀头上的角,又对比自己画的:“不是一模一样吗?”

“不行不行,太细了!本王的角绝对没这么细。”

姜小满见他们两个争执不休,忍不住笑了:“姨父你不懂。对瀚渊人来说,犄角可比脸重要。”

她笑着过去,脚踩得甲板咯吱响。

浮炎舟行在高空之上,若一叶扁舟般轻盈稳妥。舟底的火阵嗤嗤地运转,上方气流吹得书卷哗啦啦乱翻。

裘万里好不容易施了重力术稳住了书卷,却依旧被风吹得翻动不止。

姜小满小心翼翼地从裘万里手中接过笔,用手护着纸面,墨线一动,将图上那第二对“龙角”仔细地加粗了一倍。

千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裘万里喃喃道:“这么讲究么?”

“当然啦。”姜小满还回笔,兴致盎然地解释,“瀚渊没有阳光,不像人间依循着白天黑夜的灵气变化,瀚渊人都是靠犄角来调节自身的温度、烈气起伏。可以说,犄角对四象之躯而言不可或缺呢。”

裘万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这倒与传说中的神龙之角颇为相似啊。”

“是吗?”

“没错。”裘万里随即从身边翻出一本书,哗啦啦地翻到一页,“你们看啊,九曲神龙汇聚天地万物之息,日月精华之辉融合于一身,而头上四角,则各司噬、御、礼、兵四种力量……”

姜小满好奇地拿过来细看,“咦,这还真是挺像的……”

神龙与瀚渊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她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正这时,浮炎舟忽然剧烈颠簸,舟底火阵低吟着发出一阵嗡鸣,好不容易才稳住。

幽荧从舟尾操控阵盘的位置探出头来招手:“出了山海关啦,再往前不远就是大漠了!”

“干得漂亮!”千炀点头赞道。

羽霜凝神望向前方:“前面乌云密布,还有雷电气流,我过去驱散一下。”

姜小满点头:“好,小心些,别离开太远。”

“明白。”

这舟行进已有一日。

毕竟自云州一路西行,横贯千里茫茫河山。

速度嘛,体感比四鸾要慢不少,但稳啊。裘万里这身子不一定能御剑了,这舟稳稳划过云层,却坐得舒适。

而且高度上也远超四鸾,根本不用担心撞上仙兵,也自然无需忧虑噬魂沙。

于是五人在舟上各自寻了位置。

裘万里随身带了一大堆书卷,索性摊开在角落,抓紧每一刻时间研读着神龙的上古秘学;

幽荧则负责在舟尾专心操纵阵盘;

羽霜则化作巨鸟飞到前头开路。

很快,前方浓厚的乌云便散开了,余下一片清明爽朗。

差不多是夕阳下山的时候了,天地之间似被泼洒了一层金红色的颜料,映出一道道火烧云,炽烈又柔美。

羽霜飞了回来,她显然更享受鸟身的自由,也没变回人形,就随着浮舟在一旁驰翔。

而姜小满心情也很好,便靠着船舷吹风,遥望远方落日余晖,金色的阳光洒满舟面,也落在她的眉眼之间。

抬头看时,正好瞧见千炀爬到了桅杆高处去收拉船帆,壮硕的肌肉随着动作绷紧、舒展。

姜小满忽然兴致来了,仰头问:

“千炀,你都从飓衍那里知道白猿之事了,怎么不去找他呢?”

千炀稳稳套住帆绳才跳下来,随意甩了甩胳膊,

“我找不到他啊。”

姜小满抱起手臂,“所以,是找不到,不是没去找?”

“……”

千炀沉默了一下,走过来,将粗壮的胳膊撑在姜小满身旁的船沿上,目光追着远处的落日:

“就算找得到,我也还是要来找你。”

“是么?”

姜小满眉眼微挑,将信将疑,“血月那个时候你没选我,我还以为,你会一直选他呢。”

羽霜在旁边驰翔,冰蓝的大眼珠转了一下;

幽荧在后面也听到了,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都不对劲,怎么还要选谁?自家主君好歹也是一方之王,难道不能自己做决定吗?

千炀却不在意这种说法,抠了抠脸,

“那个时候,小衍衍和灾凤一套一套的,把本王给绕进去了。但后来想想,还是你说的对。”

“哦?怎么说。”

千炀认真想了想。

“以前啊,总觉得你特别厉害,一直向着最光明的方向走。无论是征伐天外,直指天岛,还是破天劫,一路向前,无怨无悔。”

“霖光,不管你之前还是之后说的那些大道理,虽然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本王知道,无论何时,你一定都是为族人着想,你要做的事,一定是对的。”

壮汉的眼睛一直看着远方,直到最后一句才转过头来,朝姜小满嘿嘿一笑,露出两排齐整锃亮的白牙。

姜小满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半晌才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