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前路(1)(第2/3页)
不像云海,她就没怎么好好“养”过黑虎,此刻根本不是对手。
不多一会儿,黑虎便发出驯服般的低吟,开始反过来吞噬她的意识。
更有霖光的声音贴近她的耳畔,阴冷地低语:
“去厮杀吧,作为本尊的盾牌,战斗至死方休。”
金翎神女浑身一哆嗦,心底一抽,暗道不妙。
而就在此时,忽有爆裂声响,眼前几团炽热的火焰呼啸砸来。
红发壮汉破墙而入,一眼见姜小满倒飞受伤,顿时大喝:“霖光!”
烈焰滚滚扑至,金翎神女连忙侧头躲避,身后的黑角霖光则跨步上前,施术将火团迅速扑灭。
便在这空隙之间,电光火石的一瞬,
金翎神女猛地反身,从怀中掏出一根闪耀着金光的尖刺,毫不犹豫地扎进黑角霖光腰部的要穴。
黑角霖光仰头一声大叫,身躯剧烈抽搐片刻,随即栽倒下去,失去了意识。
金翎神女才松了一口气。
这尖刺本是雉羽仙祖赐给她的“备用制控之物”,相当于留了个紧急关停的“后门”。兵器一旦躁动失控,难以驾驭,便可用此物令其瞬间陷入瘫痪状态。
虽说眼下并非彻底失控,但情势所迫,她也已别无选择。
金翎神女抹了把汗,趁千炀和姜小满还没再度攻击,当机立断唤道:
“快!开启传送阵!”
打是打不过了,却也并非毫无收获——至少,最关键的情报已然确认无误。
此刻,她自然不想把命也丢在这里,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场中天兵虽已所剩无几,却也听到金翎神女的命令后立刻行动。
十数人围成一圈,掐诀连结,顷刻间传送阵光纹明亮铺展。
阵光一亮,神女拖着昏迷的“兵器”率先钻入。
其余天兵紧随其后,鱼贯撤退。
千炀此时方才反应过来,顿时大怒咆哮:
“混账蝼蚁,哪里逃!”
他挥舞大刀冲上前去,一道狂猛的烈火劈砍而下,正斩在尚未完全闭合的阵纹上。
火光爆开,传送线被生生烧断,术法溃散。
最后几个来不及撤离的天兵当场被烧得满地打滚,哀嚎不绝。
千炀眼见他们滚爬哭嚎,正要补上一刀,将这些漏网之鱼斩得干干净净,却被姜小满伸手拦下。
“别杀他们。”姜小满沉声道。
“为何?”千炀却是不解。
少女才刚刚缓过兵器那一下偷袭,此刻还揉着腰子。
“这些留下来殿后的,定是天岛地位最低微、最无足轻重之人。你杀了他们解一时之气,对局势又有什么帮助呢?”
她看了眼哀嚎的天兵,“无谓的杀戮不必再行。斩尽杀绝,只会迎来对方的殊死反扑,我怕凌司辰那边吃亏。”
千炀听得云里雾里,只挠着头:“噢……那怎么办?”
姜小满转头面向地上那几个天兵。
这几人半边身躯被烧得焦黑一片,正蜷缩着瑟瑟发抖,她上前几步,那几人顿时惊恐地往后退缩:“魔、魔物……你,你想做什么?”
姜小满神情平静:
“别怕,只是试个术法。”
她摊开双手,掌心的的子桑族符记亮起莹莹光泽。
自从告别梦境,她的手心便多了这道同子桑怜、子桑楚额头一致的印纹。
那是属于子桑楚、凌蝶衣的记忆。
古老的神司之力、浩瀚的知识术法,此刻尽数镌刻在这方寸符文之内。
姜小满掌心向前,遥遥朝向那几个天兵一引。
刹那间,天兵们的身躯僵住,如被无形力量凌空托起,悬在半空。
他们的头颅不自然地后仰,口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低吟,似有什么不可言说之物被硬生生从喉咙里拉扯而出。
千炀在旁皱起眉头,心中不禁暗想:
这看起来,倒比杀了他们更加瘆人些……真不愧是霖光。
少顷,姜小满手势一收,术光随即熄灭。
那几个天兵便如同被斩断了线的木偶,重重跌落于地面,却并未丧命。
只是他们伏地一刻便疯狂呕吐,不过瞬息,原本青春健壮的身体便干瘪枯萎,发丝尽数转为苍白,肌肤起了道道深刻的皱褶。
转眼功夫,这几人竟似老去三四十岁,蜷缩着痛苦呻吟,再无半分之前的气势。
千炀在旁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一脸惊奇:
“霖光,你刚才……究竟做了什么?”
姜小满收回手,掌心的光泽逐渐渐隐没,似已将某种力量沉淀于其中。
“我收回了他们偷窃的神龙之力……一部分。”
事实上,从她自温泉池苏醒,到与金翎神女对峙,再到走近这些天兵之时,始终隐约感应到某种奇异的牵引力。
此刻真正将其抽离,她才明白这股力量的来历——
这便是蓬莱仙果所赐予的“神力”?
神司的知识传承之中,唯有神识方能驾驭神权,而神权之力则可行造物、赐长生,更能化作“祝福”福泽世人。
莫非,蓬莱将子桑怜吸取的那一半神识藏入仙树之中,再以开花结果的方式施予祝福,而她刚刚所吸取的,便是这曾经消弭的祝福之力?
姜小满目光一睁,忽又忆起赤帝古城那幅壁画上的一句话:
【寻回所有祝福……】
难道所谓“寻回祝福”,就是指的现在这般,利用神司的职能,将蓬莱飞升者身上分散的力量一一收回?
千炀还在状况外,一脸茫然:“神龙之力?那又是什么东西——”
话没说完,却听身旁急促凌乱的脚步响起,转头一看,那几个地上的天兵竟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开始往外奔逃。
千炀一怔,随即大怒:“喂!你们几个还想跑?”
他抡起大刀便欲追击,却又被姜小满拦下。
“让他们去吧。”姜小满道。
千炀满脸不解:“霖光,不杀也就罢了,怎连点惩罚也不给?他们方才可是要杀你的!”
姜小满叹了一声,道:“他们刚刚被我抽去神力,重新落回凡人之躯。由长生不死的神明,再次回到凡尘俗世,去尝遍生老病死。这,便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
千炀听得一知半解,却也只得无奈地放下刀。
姜小满见他这副郁闷的样子,便转了话题,侧头带着几分兴味,
“倒是你呢?非得在墙外看戏这么久,直到最后才肯过来帮忙?你知不知道兵器有多难打……我差点没被她那一下痛死。”
她这般发着牢骚,千炀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抬手搓了搓鼻子,小声嘀咕:
“想是想来的,可看你胸有成竹正在单斗,我不想妨碍你嘛。你以前不是也说过嘛,我俩的技法没法共振,贸然上阵反倒误事,本王可不想像五百年前那次一样又挨你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