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金羊(2)(第2/2页)
她说着,她手中卷轴随手一掷,那纸卷哗啦摊开,正落在云海眼前。
“这是她给那姜家女修写的信,你自己看吧。”
“若是本君解读无误,她已经窥见了神龙梦境,却对此缄口不言。不但无意禀报,反而意图将其播散给天下人知。你我心知肚明,这是神祖、天尊们,不可能接受的结局。”
】
……就算打从心里不愿承认,但凌蝶衣的死,终究与他脱不开干系。
而此刻眼前,她那昔年的幼子,满眼丧母之痛,满腔血海深仇,一招一式,一剑,又一剑,
目眦欲裂,咬牙欲碎,
“还敢狡辩!是你!就是你!!”
“去死——!!!”
那般疯狂而刻骨的仇恨,仿佛他自己身上的外伤早已带不来丝毫痛楚。
凌司辰一次次不要命地猛攻,分明招招充满破绽,却不知怎的令云海一阵动摇。
青罡剑势在一刹犹疑中一缓,被凌司辰发狠拨开。青年一脚夹杂着痛彻肺腑的怒吼,踢中云海胸口,力道暴烈无匹,瞬间将他踹落下去,重重嵌进了地面的深坑之中。
“刺鸮!”
凌司辰暴喝一声。
黑鸾闻讯振翅,漫天毒羽如暴雨扎落,转眼就将底下的云海钉成了刺猬。
接着又吹出数枚丹羽,精准扎入云海胸口膻中、巨阙、神阙三处要穴。
毒体蔓延,撕裂神体,更阻断了血果与脏器之间的灵气流转。
云海剧痛之下高声惨呼,四肢痉挛,五指攥入泥土,但很快便再也动弹不得。
凌司辰却丝毫不给他半点再起的机会。他蕴集浑身之力,卷动尘沙,于身前凝成一柄锋锐的金黄土刃。
随即冷冷挥臂,土刃破空而下——
土刃呼啸着刺入云海头颅,一声骨裂脆响,正正贯穿了眉心那一点水莲钿纹。
与此同时,太衡山上的激战也已近尾声。
十数仙侍竟全军覆没,大半尸首脖颈上皆有钺刃横抹而过的致命伤痕,剩下几个更惨,被钢线死死缠绕,垂挂在断壁残垣之上,头颈扭断,像极了遗弃的破败玩偶般摇晃。
整座山峦被“风螭落”削去大块,残留断崖兀自耸立,满目疮痍。
而诸幸存修士中,修为浅的已被白苓封住穴位,瘫软倒地;稍强些的则中了她的竹哨幻音,一个个在地上捂着耳朵翻滚哀嚎,毫无还手之力。
而一场烈战换来的,却仅是南渊君肩甲上斑驳黏稠的血迹,以及面具上一道微不足道的裂痕。
“喀啦——”
那裂痕终是扩散开来,面具碎成两半坠落于地,露出南渊君完整而干净的面容。
那张脸冷肃如冰,和鼻梁附近尚未擦去的血迹显得格格不入。他却毫不在意,只冷然注视着眼前断崖边缘,那仍捂着耳朵徒劳挣扎的银狮尊者,似疯似癫狂,以及旁边同样中了幻音、痛苦翻滚的司徒燕。
南渊君扬起下巴,对白苓示意:“这两人最强,先带走。”
“是。”
白苓应声向前,正要打晕银狮尊者,却忽然顿住动作,凝神细看起来,“君上,有些不对劲啊……”
“怎么了?”
飓衍蹙眉,同样迈步走近。
白苓回过头来,
“有点怪。虽说他这样子像是中术,可我感觉自己的术好像并未奏效,难道是君上的术干扰了?”
她话还没说完,说时迟那时快——
银狮尊者察觉飓衍靠近,忽地停止疯癫模样,从地上抓起大刀便就地横扫而出。
飓衍猝不及防,迅速抽身后撤。就在这一瞬,银狮尊者念念有词、低喝召唤,那神元竟兀自突破了飓衍的藏物术阵,飞掠而出,径直飞旋入老者手中。
同一瞬间,司徒燕也不装了,一跳而起,飞身一脚便将白苓踹开。
银狮毫不迟疑,奔过去便将神元一把塞入司徒燕怀中,抓紧她的胳膊,手在发颤,
“燕子,护好神元,复兴宗门!”
“尊伯……”
简单几语令司徒燕一怔,尚未反应过来,银狮尊者已是一掌拍在她胸膛处,竟直接将她推下了断崖。
“尊伯!不要!!!”
司徒燕的声音消失于崖下,银狮尊者则猛然回身,狂吼一声,竟是强行催动了他独修一辈子、所练就的绝命之术:
不求胜、不求活,只求以命换命、同归于尽,
此术,名为【狮子搏兔】。
“魔物,我玄阳铁骨铮铮,宁折不辱!今日,便是老夫粉身碎骨,也要拉你这孽障同归黄泉!”
言罢,他双臂一探,浑身骨骼劈啪爆响,掌风如狮爪,骨爆如惊雷,竟一瞬死死嵌住飓衍肩颈,要拉着他连通自身沸腾骨血一同炸碎!
飓衍显然未料到此招,碧绿的瞳孔一瞬睁大,匆忙催起风盾抵挡。他没把这老东西放眼里,但那白净的面容却难得浮出愤怒之色,转首便厉喝:
“白苓!别愣着,去追神元!”
“明白!”
白苓从旁跃起,足尖一点地面,纵身便跳下断崖,朝着司徒燕坠落的方向疾速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