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劫火重生(3)(第2/3页)
“简单。”公主当即爽快应下,“本宫这就回去,让太子帮忙,凡宫里能找到的材料,必定全数奉上!”
众人听到此处,精神顿时一振,不少人脸上纷纷露出喜色。
“我们一定能赢!”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其他人纷纷跟着响应,整个大殿再次沸腾起来。
有人转头就去拍身旁人的胳膊,却在触碰的一瞬间愣住——身边那人头顶盘着辫发,头生一对弯弯的角,分明是个魔族少年。他脸色骇然,本能就要抽回手,那魔族少年却先一步反手握住了他的胳膊。
气氛有短暂的微妙,继而释然一笑。
姜小满恰巧将这一幕看得清楚。
棕色眼瞳微微颤动。
这不就是,她一直以来,苦苦追寻的答案吗?
在所有人都以为黑暗无边的时刻,不经意间出现的一缕奇妙光芒——
人族与魔族竟然真的抛开了过往,站到了一起。
尔后几天,四渊主轮流上阵,开始修筑防墙。
最外围仍由飓衍所筑,风息城解体的风墙是为第一道阻隔;
其后便是千炀与幽荧联手的炽烈火墙,遇土即燃,滚滚烈焰腾升而起;
再往里,是姜小满与吟涛引动的水势,水汽、冰晶、泡沫交错流转,随势而变,以巧破力;
要说最坚固的一道屏障,还是最内层由凌司辰所召唤的纯净白沙。虽说足以完全抵御风象蛹物所化的诅咒,但另外三象还需前三重防御来逐步消磨。
故此,修士们也纷纷施展术力配合防障:玉清门制符承术,姜家控灵宠引术,文家炼丹给众人补充灵力,而玄阳宗修士大多不会术法,他们便来来回回,为众人准备饭食、端茶送水。
但最忙的,恐怕要属文梦语。
清乡公主办事雷厉风行,三天就带来了一大堆术金器物。
也没人能帮到她,文梦语便独自盘坐在地上,面前留一大片空地,低头专注画阵,不许任何人靠近。
她自幼习惯独处,也习惯一心一意做事,除飓衍以外无论谁靠近她都毫不理睬,只顾埋头捣鼓。
直到身后响起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文梦语手上动作才停了一下,却没回头:
“你可别说什么肉麻的话啊,我不听的哦。”
那脚步在快靠近的时候顿住。
“小语,休息一下吧。”
文梦瑶轻柔开口,“你又没有灵力,这诅咒影响不了你的。”
“我高兴,要你管。”
文梦语头也不回,嘟哝着继续画阵。
文梦瑶到底没说什么,只在墙角边安静地坐下,抱着膝盖,看着妹妹一笔一划,神情专注的模样。
烈金阵——
那般庞然又复杂的符阵图,旁人看一眼都头疼,文梦语却能记得丝毫不差。
文梦瑶犹豫片刻,轻声打破了沉默:
“在风息城时,是你用叶蛊替换了北魔君下给我的毒吧?……谢谢。”
文梦语身体稍稍一僵,却只是挠了挠头,
“有吗?记不得咯。”
文梦瑶唇角微扬,又笑着道:
“其实呀,我也是被抓到风息城才知道,原来小时候你在书里偷偷画的那个头顶尖尖角的人,竟然就是南魔君?我真好奇,你那时怎么就知道他的模样呢?”
“啊?”文梦语这下终于回过头,脸却是气得涨红,“你竟然偷看我的书?”
她语气微恼,但思维转得飞快,立刻想起了另一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
那时,她在文伯良桌上发现了自己被撕碎的画稿,战战兢兢了整整一日。本以为他会大发雷霆,结果几天过去却相安无事,而姐姐却莫名其妙地被罚跪在戒堂好几日。
她当时以为姐姐犯了别的错,才让大伯把这事忘了。
现在,好像明白了什么。
短发少女垂下眼,轻咬着嘴唇,声音低得几不可闻:“难道那时候,文伯良以为是……”
话语稍稍一顿,语调却换了:
“谁要你帮我了。”
文梦瑶柔声一笑:“不帮你帮谁啊?你可是我唯一的妹妹。虽然,自从我嫁人以后,你就再没主动跟我说过话了,直到现在。”
“还不是因为你嫁了个讨厌的姐夫!”文梦语不满地嘟囔着。
这一声尤其大,那罗允禾在对面炼丹都听见了,扯着嗓子喊:
“我又怎么了?”
“你是玉清门的狗贼。”文梦语毫不客气。
“我现在已经不是了啊!”
“狗改不了吃屎。”
文梦瑶看着他们斗嘴,忍不住笑出了声。全然没管晓星和一众玉清门修士瞪过来愤怒的眼神。
她轻靠着墙,眼底是无尽柔意。
或许,她们再也回不去从前了,但现在这样好像也不错。
如今修者的末日近在眼前,却还能有这般相聚时刻,还能像小时候一样吵吵闹闹、彼此牵挂——
足够了。
有姜小满的敏锐感知,第一波诅咒潮如期而至,分毫不差。
天空中密集的蛹物群翻滚涌动,因为没有脉力庇护,正如预料般集体凋亡、裂变为对应属相的诅咒,糅杂成一股庞然的毁灭力量,齐齐向着涂州冲击而来。
诅咒之潮宛如摧枯拉朽,第一层风墙碎裂如絮,水象诅咒随之四散,削弱了两成;
随即撞上第二道防线,熊熊火焰遇水熄灭,土象诅咒却成功再削两成;
当冲击到第三层的水墙时,虽然没有彻底挡下,却也消耗了大半力量;
直到第四层,凌司辰的白沙屏障迎来最后一击。
众修士齐齐发动术法,五行术阵、符篆同时激活,烈金术阵迸发出耀眼光芒。
所有人合力顶住这一冲击,终于将那狂暴的诅咒潮挡在屏障之外。
“成功了!”
喘息声与欣喜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所有人脸上都露出筋疲力尽后的喜悦。
然胜利的庆祝并未持续太久,众人又不得不重新投入到术法屏障的修补与加固中。
半月之后,下一波诅咒潮将再次到来。
——
入夜时分。
浓重的暗云遮蔽了月光,涂州平原笼罩在一片沉郁的黑暗里。
涂州平原最高处的妙音阁,却传出了婉转的笛声。
那笛声很奇妙,空灵中又带着一丝昂扬,仿佛历经漫长岁月,她的心依旧窗明几净;天真烂漫中,仍怀抱着坚定的希望。
这种笛音,只属于一人——
那是爹爹遗留下来的雪白玉笛。指尖轻抚笛身,气息缓缓注入的一刻,音律便能传递出故人弥留之际最柔软而真挚的祝愿,让姜小满不由得深深沉醉于其中。
直到有人踏上楼梯,缓步走入,带来男人温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