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2/3页)
松涛往里间看了一眼,示意华春随她至廊庑角说话,华春便顺着廊庑往西阶走了几步,松涛这才贴近她开口,“姑娘,方才益州庄子上的管事回了京,运了几车年礼来,说是王公子这次随他们一道进的京,人如今住在城南的馆驿,还给沛儿捎了不少玩具书册,东西搁在留春堂,您瞧着该如何料理?”
华春愣道,“王琅进京了?”
松涛轻轻点头。
华春一时略有出神,她进京前与王琅打过照面,得知王琅有意进京求学,当时承诺若有机缘一定予以照拂,还王琅在益州帮扶之恩,人如今来了,她自该有所表示。
“我去见他一面。”
主仆二人遂穿过中庭,径直望穿堂方向去,将将踏上台阶,身后传来一道冷声,“夫人这是往哪里去?”
华春回眸,发现陆承序只穿了件苍青的宽袍便跟了出来,眼神漆黑平静,隐有几分克制,冷白的面孔被冬阳映着,略显苍白。
华春没作隐瞒,“王琅进京,我要见他一面。”
“为什么要见?”陆承序深邃的目光牢牢锁住她,一步一步跟上台阶,高大的身影恍若山一般慢慢移上罩住她。
华春神情依旧平和,“我与他相识多年,他算是沛儿半个老师,当年他声称要进京求学赶考,我承诺予以帮扶,如今人到了,又给沛儿捎了礼物,我不能置之不管。”
“哦……”他极轻地应了一声,甚至笑了笑,“既是如此,着实该好生款待,夫人回房歇着,此事我来料理。”
华春没动,冷眼觑着他,“陆承序,此前是谁说不拘束我出行,我要见谁,需经过你同意?”
陆承序眸色动荡一瞬,自嘲地嗤了一声,高大身影横亘过来,挡在华春的出口,“夫人谁都可以见,唯独王琅不成。”
“我凭什么听你的!”
“不合适。”
“哪不合适?”
“夫人是内眷,他是外男,于礼不合。”
华春看着他冷鸷的面孔,往前一步逼近他,“陆承序,你别忘了,我与你提了和离,而你业已答应。”
“和离”二字最终点燃了陆承序心中的邪火,他眸光骤然暗了下去,突然弯腰下来,一手抄过她的腿弯,另一只手臂铁箍般环过她的背脊,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腾空抱起,径直往正屋去。
华春只觉天旋地转,人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他捞在怀里,气得锤他,“你放开我!”
松涛也急了,紧忙跟过来,“姑爷,您别伤着我们姑娘!”拳头捏紧犹豫要不要动手。
然陆承序抱着华春大步跨上正屋台阶,喝她一声,“我有分寸,出去!”
将人抱进屋内,横腿一扫,门扉哐当两声,径直给锁上。
松涛急得想拍门。
陆珍恰好拿了文书准备出门,见状轻声提点她,“主子夫妻之间的事,咱们这些下人最好别插手,松涛姑娘放心,爷怎么可能伤着夫人,爱护还来不及,姑娘且去倒坐房坐一会,保准没事。”
松涛面露焦急,却又不敢冒然行事,立在廊庑外听了两声,不见姑娘喊她,只得依言退去倒坐房。
陆承序这厢抱着华春越过博古架,来到东次间,这里是一间极为敞亮的半圆形大书房,西面有一旋转楼梯往上,靠墙之处全堆满书册,中间摆放一张长书案,陆承序少时常与府上兄弟坐在此处读书,眼前书案被擦得一尘不染,陆承序径直将人放上去,双手圈在她两侧,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中。
华春双腿去踢他,反被他膝盖用力夹紧,动弹不得。
两人眼神带刺盯着彼此,谁也没做声。
东墙下有一月洞形窗,明丽的冬阳透进来,清晰可见空气里翻腾的尘灰,偌大的书房内,唯有陆承序急促的呼吸在翻滚。
华春冷静下来,坐在桌案,面无表情看着他,“说,给我一个拦着的理由,否则我今日绝不饶你!”
他胸膛剧烈起伏,清冽呼吸伴随着些许药味扑洒她面门,浓睫如墨悬停在她眼前不到一寸的距离,寒咧逼人,“没有理由,我就是不想你去。”
“呵!”华春笑了,坐着纹丝不动,黑白分明的眸子明晃晃地写着有恃无恐,“陆侍郎在朝廷靠着一册律法专挑人不是,行事从来有规有矩,有理有据,以信誉著称于世,我倒是要看看你今日怎么拦我,你承诺过,不拘束我言行,你承诺过,待补偿四千两银子,便签下和离书放我走,我不过是见一位故人,你凭什么拦我。”
“好,那我便与你说道明白。”他气息略有不稳,神情也晦暗不堪,手掌心因方才使力,伤口再度崩开,隐有血色透出纱布,下腹的伤处也因疾步而行,再度犯疼,陆承序咬牙忍着,抬手扯了扯胸襟口的领子,让呼吸更顺畅些,掌心的血迹染上雪白的中衣衣襟,晕开一抹鲜红。
“一日未签和离书,你一日便是我妻子,你与外男相见便不合礼数。”
华春早料到他这么说,语气轻飘飘,“和离书就在你书房,你现在签了,我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去见王琅?”
这是拼命在陆承序死线横冲直闯。
他气笑了,看着她,眼睑压低半分,漆黑眸眼因过于阴沉反而溢出雪亮般的刃彩,“四千两不是没还么,我不签!”
“我不要银子了,你现在就签!”
“你做梦!”
原本坚硬的心房被她刀子似得话一刀又一刀给凿空,陆承序知道自己处于下风,除了蛮横不讲理别无出路。
被血晕透的右掌粗暴地覆上来,握住她纤细的脖颈,吻毫无预兆堵上去,薄唇急切地研磨上那柔软的唇瓣,攫取一丝久违的甜香,好似如此方能填补心底的空缺。
华春视线猝不及防被他整张俊脸占据,脑海有一瞬的空白。
铁钳般的手臂不由自主往后圈住她柔弱的脊骨纤细的胳膊,不给她半点反抗的余地,将人紧紧捞在怀里,隔得太久没碰她,沉寂许久的血液恍若突然被点着岩浆,贲张地在四 肢五骸游走,如同蓄势许久的潮水猛烈叩动闸门。
唇舌抵住她雪白齿关,强势地顺着某一处间隙灌进去,然随之而来的并非是香甜滋味,而是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华春双臂死死抵住他块垒结实的胸膛,后脑急切往后退,顶在他滚烫又湿热的掌心,却没能阻挡他强烈的攻势,那柔软的唇舌依旧固执地窜进来,她下意识一咬。
浓烈的血腥交织口液在唇腔蔓延开来。
刺痛沿着敏锐的神经传遍全身,直抵心房深处,将那一丝隐秘的挫败和酸楚给勾出来,陆承序眼尾的线条绷得极紧,牵动太阳穴处突突直跳,那抹锋锐般的亮彩直勾勾的,带着倒刺,似要挣脱那一贯冷硬睿智的外壳,破笼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