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2/3页)

看样子急着回来见陆承序,连口茶都没喝上。

华春朝他摆手,“九弟慢慢喝,别急。”随后抚了抚衣摆,在兄弟二人对面的圈椅落座。

陆承序坐在长案后,便问陆承嘉,“案子查得如何了?”

“有进展!”陆承嘉猛灌了几口茶,随后搁下茶盏,看着陆承序道,“我陪着赵县令梳理了徐怀周过手的案子,有官员嫖//娼案,行贿案,包庇案等,将所有相关人等传来审问,并没发现什么异样,有些人甚至不知自己被徐怀周给盯上了。”

“随后又走访了徐怀周交好的几名同窗,原也没什么,可兄长知道吗,就在今日中午,我们派去盯梢的人发现,其中一名姓陈的举子打算潜逃,被我们的捕快给抓了回来。”

华春在一旁问道,“莫非他与徐怀周之死有关!”

陆承嘉侧眸看向她,沮丧道,“可不是?我们发现他潜逃时,只当捉住了真凶!不料人抓回来,才知事情并非如此。”

……

“赵大人,陆大人,我冤枉啊,我与怀周同乡故里,帮他还来不及,岂会谋害于他?”

“那你携着金银细软逃脱作甚?”赵学文端坐堂后,猛拍了一阵惊堂木。

那姓陈的举子双手被捆住,跪在堂下瑟瑟发抖,扫了一眼满屋捕快,吞吞吐吐。

陆承嘉也算聪慧,提议将人带去密室审问,赵学文照做。

果然姓陈的举子如实道,

“大人,我与怀周情同手足,怀周待我也恩重如山,他知我家中有老母要养,总总要将俸禄银子舍一些接济我,为了报答他,我也愿意为他担一些差事。”

“去年年底,怀周吩咐我跟踪一个人。”

“谁?”

“盐运司判官季卫。”

“什么?”赵县令一听这个来头,心跳漏了半拍,“季卫?”

“你跟踪他做什么?”赵县令直觉这案子里头水深得很,有些不敢往下查了。

姓陈的举子哭道,“起先我也不知怀周要做什么,后来才发现,怀周在查盐引倒卖一案,大人,我怕呀,跟踪一日我便不敢往下跟,与怀周推脱了此事,怀周也不介意,说是他亲自来跟,跟着跟着…今年便出事了。”

“大人,怀周明是巡城御史,监察京城治安,暗地里实则在查盐引之案,若我没猜错,铁定也是因此而招来杀身之祸!”

说罢,陈举子俯首痛哭,“大人,我哪儿都不敢去了,请大人将我下狱,兴许如此,我还能多活几日,我今日将此事抖出,已无后路,也算对得住怀周了,万望大人一定要还怀周一个清白!”

……

“那赵县令得知徐怀周在查盐引一案,哪敢往下问,我看他畏手畏脚的模样,大抵是想将此案推去顺天府!”

“哥,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陆承序缓缓站起身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扶在桌案,脸上遍满寒霜。

徐怀周抵达京城不到三月的光景,却一矛捅向大晋朝廷最深的一块毒瘤,此等胆魄,世无其二。他已在前开路,他陆承序岂能让明珠蒙尘呢。

“你先去县衙,说服赵学文将案子转至顺天府。”

陆承嘉跟着起身,担忧道,“若顺天府也不接呢?”

“顺天府若是不接才好!”陆承序毕竟深谙朝局,很快看透这里头的玄机,“若顺天府不接,此案便可转交刑部,谢雪松不可能不查,可问题在于,盐运司的人唯恐我与谢雪松亲自插手此案,故意将案子滞留顺天府。”

这也是为什么,陆承序一开始便将陆承嘉安插进顺天府的原因。

陆承嘉初入官场,还是第一回 见识官场险恶,免不了一阵心惊,也佩服兄长走一步算三步的城府,“哥哥放心,我这就去召集底下捕快,盯住季卫,将那个眉梢带疤的凶手给捉到。”

陆承嘉的官职是顺天府邢房经承,底下捕快恰巧归他调度。

陆承嘉说完便要走。

华春及时拦住他,“九弟,我已吩咐人给你备了晚膳,好歹吃饱肚子再去。”

陆承嘉一愣,抚了抚空空的肚皮,“多谢嫂嫂关怀,我这几日在县衙当真没吃饱,那便先用膳吧。”

不过三日不见,原先俊秀懵懂的少年便换了个人似的,华春见了也心疼,“辛苦你了,承嘉。”

承嘉嘿嘿笑道,“不辛苦,我还得多谢兄长肯提拔我呢。”

华春嗔道,“别这么说,你是七爷一母同胞的弟弟,机会不给你给谁?还能便宜外人不是?”

陆承嘉一笑,抚了抚后脑勺。

陆承序也自案后绕出,“九弟,让你去顺天府,哥哥也有私心,是想将案情进展掌握在自己手里,你虽有陆家为靠,行事到底要小心,切莫孤身出门。”

“哥哥放心,我有分寸,我随身带着陆家侍卫,不会有事。”

华春这厢吩咐常嬷嬷将膳食摆在西厢房,陆承序也跟过去,趁着陆承嘉吃饭时,便吩咐他,

“我看过这几日的卷宗,凶手深谙断案手法与流程,现场连个脚印都没留,可见他是个内行,季卫此人,曾在泰州府任通判,底下带过一伙捕快,保不齐凶手便是这里头其一,凭陈举子空口怀疑,你们连传讯季卫的资格都没有,必须得抓住凶手,才能将季卫下狱,一旦季卫下狱,我便有法子让他开口!”

陆承嘉将审案进展送达陆府的同时,盐运司判官季卫也收到了消息,急匆匆自衙门奔回府邸,进了书房,便朝管家喝了一声,“让巢真过来一趟。”

管家应声而出,不多时带进来一个人。

只见他身长八尺,个子高瘦,左眉处嵌着一块陈年旧疤,不过眼神并不凶狠,反而是言笑晏晏,笑嘻嘻自门外跨进,朝背身立在案前的季卫拱手,“大人,您找我?”

季卫忽然转过身来,毫无预兆一脚猛踹他腹部,将他踹去老远,

“你个混账东西,老子让你杀了徐怀周,没让你表演,你好端端的,为何将现场布置得跟十六年前一模一样?你想害死老子嘛!”

季卫,金陵人士,没有半分江南人的婉约风度,生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极有武将之姿,却是个实打实的进士,如今就任盐运司判官一职,分管盐引核发。简而言之,朝廷每一股盐引均需从他手里过,底下讨好他的盐商不知凡几。

巢真腹部硬生生受了他一脚,疼得他闷哼一声,险些吐血,他却不敢吱声,只捂着小腹,牙疼地望向季卫,

“大人,小的意图很明显,便是将此事嫁祸给十六年前的真凶!”

“我嫁祸你个头!”季卫提着敝膝气冲冲过来,又要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