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2/4页)

华春心领神会,“我明白了,明日下午我便不来打搅你了,戒律院也不用担心,全交给我。”

“那便辛苦弟妹了。”

华春略坐片刻,便回了留春堂,刚跨进穿堂,守门婆子给她纳了个福,“禀七奶奶,方才七爷遣人来传话,说是今夜不回后院了,让您别等他。”

华春愣住,“他今夜有事?”

现如今陆承序只要不出门,几乎均歇在后院。

婆子道,“奴婢也不知,只知传话的人说七爷方才连夜出了门。”

华春一惊,便知是案子有消息了。

华春所料没错,陆承序方才折回书房不到两刻钟,外头暗卫传来消息,只道是九少爷那边已捉住了凶手。

这话把陆承序给唬了一跳,他一面换上官袍往顺天府赶,一面问暗卫,“怎么这么快,确认没抓错人?”

案子进展过于顺利,反叫陆承序略生不安,担心自己被人牵着鼻子走。

暗卫答道,“具体属下也不清楚,只知人是在油坊胡同抓到的,看模样那人似乎正被人追杀,九公子带着捕快扑上去,他便束手就擒了。”

陆承序略微颔首,不再多问。

主仆数人翻身上马,一道疾去夜色中。

一刻钟后赶到顺天府衙门,但见衙内灯火通明,二十来位皂吏分布衙内外,个个喜色洋洋,为立功而兴奋。堂内,跪着一人,双手被绳索覆紧,衣裳凌乱,略沾了些血色,该是凶手无疑。

而大堂深处,顺天府尹李阳舒,却与陆承嘉在争执什么,见陆承序大步行来,愣了一下,这才止住话头,连忙绕案来迎。

“见过陆阁老!”

陆承序提着敝膝快步上阶,先回了李阳舒一礼,随后扭头瞟了一眼凶手,果真在他眉梢发现一块疤痕,心底这才踏实些。

“敢问李大人,此人可是杀害徐怀周的真凶?”

李阳舒闻言只觉千言万语哽在心头,一言难尽,他今日傍晚本已回后院歇着,哪知没过多久那大兴县令赵学文找上门来,声称徐怀周乃都察院六品御史,品阶不低,手中经过的案子牵扯各级官吏,他一六品县令实在是传唤不动,申请将此案移交顺天府。

李阳舒顿感不妙,欲要问明缘故,怎奈赵学文那个滑头,顾左右而言它,非不给个准话,只将卷宗及证人证物,往他这儿一塞,便回去了。

李阳舒何等人物,执掌顺天府多年,“管着”满京城的天潢贵胄,当着全天下最不好当的官,也是人精中的人精,很快意识到事情不对,下令将陆承嘉唤回来问个究竟,结果人是回来了,还顺带给逮回一人。

此人自称是杀害徐怀周的凶手,乃盐运司判官季卫的 家丁。

这下,李阳舒便知捅了大篓子,这个篓子保不准直接捅到了当朝太后处,届时他这顶乌纱帽保不保得住,还是两说。

这边陆承嘉兴致勃勃将人带回,叫李阳舒当堂审案,为李阳舒给拒绝。

门道都没摸清,不急着审案,一旦审案,口供录下,便无转圜余地,是以李阳舒行的是一个拖字诀。

陆承嘉一个官场新人如何是李阳舒这样的老油条的对手,李阳舒自信能拿捏得住他,可眼下,陆承序赶了过来,便很棘手。

前世恶贯满盈者,今生为顺天府尹。

此话诚不欺我也。

李阳舒心绪复杂地朝陆承序拱袖,“陆阁老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陆承序见他答非所问,便知李阳舒打算打太极。

他往前一步,盯住李阳舒的眼,一字一顿:“《大晋律*刑律之问刑条例》第二卷 载有明文:凡拖延审讯导致刑犯逃脱,则停职、降级,若致死,则免职。若蓄意包庇邢犯,则贬为庶人。敢问李府尹,现在可以审了吗?”

李阳舒又非头一回见识陆承序的能耐,对着他的行事作风也算了解,捋须笑了笑,“陆大人,夜深,本官身子不适,唯恐思虑不够周全,以致遗漏细节,打算歇息一晚,明日清晨再审。”

陆承序也笑道,“那好,本辅便等在此处,等到李府尹能审为止,哦,实在不成,可让这位小陆大人先行预审,待明日清晨府尹身子转安再复审也不迟。”

李阳舒咬了咬牙。

陆承序故意凑上去,覆在他耳边道,“若李府尹怕被太后问罪,不如此刻装晕装病,我这就着人将府尹送回后院,今夜审出任何结果,均与你无关,如何?”

李阳舒深深眯起眼,兀自思量。

陆承序兄弟动作太快,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可仔细一想,任凭陆承嘉去审,明面上结果与他无关,可陆承序随时可参他一本,一个渎职跑不了,没准还能给陆承序借口,将此案移交刑部,让事情收不了场,才是真正得罪了太后。

总归凶犯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无论他在场与否,皆改变不了结果,还不如将案子捏在掌心,任凭两党博弈一番,无论谁赢谁输,他李阳舒皆落不着不是。

太后得罪不起,皇帝他也忤逆不得。

这碗水得端平。

李阳舒很快权衡好利弊,立即改口道,

“好,那下官便听从陆阁老吩咐,这就当庭审案。”

“来人,给陆阁老端一把圈椅,请他旁听。”

有陆承序在,太后也怨不到他身上。

须臾,主审、记录,各就各位,李阳舒一拍惊堂木,问道,“堂下何人?”

那厢巢真跪了许久,膝盖都跪麻了,微曲着身回道,“犯人巢真,泰州人士,原为盐运司判官季卫麾下捕快,自他调任京都后,随他一道进京,在其府上担任门客一职。”

“本官问你,徐怀周可是你所杀?”

“没错!”

“为何杀他?”

巢真闷声回道,“具体我也不知,不过该是徐怀周在查私贩盐引的案子,查到我家主人身上,主人便命我将徐怀周杀害。”

私贩盐引的案子,李阳舒不敢深问,便抓着巢真杀人这一处不放,“你所用是何凶器?”

“一柄十寸的梅花刀,刀柄刻梅花,刀刃尖锐,左右各绞三下而死……”巢真将杀人的细节一一供认明白,竟与仵作验尸记录一模一样,是真凶无疑。

仅凭以上口供,便可确认季卫为主谋,足可将其下狱。

但陆承序在此时追问一句,

“本官问你,你可识得洛崖州?”

巢真与李阳舒同时朝陆承序看来,李阳舒心急眼跳,巢真则愣了下。

他迟疑片刻,答道,“识得。”

“他可是你所杀!”

“不是!”这回巢真答得非常干脆,连忙摇头,“他真不是我所杀。”

陆承序凝视于他,“那你为何将凶案现场布置得与十六年前一模一样?你是否到过现场?还是有人转述,指使你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