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2/5页)

后院这边陶氏左等右等没等回陆承海,担心他真被一壶茶放倒,不放心前来书房探看。

先自垂花门绕进前院,再往东折进后一排书房前的夹道,径直走到倒数第二间,便是陆承海的书房,门是虚掩着的,稍稍推开便进了去。

倒坐房有一间小房,平日给小厮歇晌,陶氏将丫鬟留在此处,迈向正屋,丫鬟进了倒坐房,不见人影,只当小厮躲懒,不知人跟着陆承海去了前边。

陶氏推开门,进了屋。

不见点灯,只当无人。

先往陆承海西边的桌案行来,西次间外的廊庑正巧悬着一盏微弱的纱灯,摇摇晃晃泄进少许灯芒,陶氏隐约瞧见自己那壶茶搁在桌案,壶盖掀落在一旁,她伸手摸过去,掂了掂,可知一壶茶已饮尽,心中先是一喜,旋即纳闷人去了何处。

正彷徨间,忽闻得博古架以东传来粗重的呼吸。

她心神略微一紧,心怦怦直跳。

夫妻十二载,她可极少听得丈夫发出过这般沉重的呼吸,鹿血丸果然名不虚传,忍不住轻手轻脚绕过去,模模糊糊瞧见藤椅上躺着一人,屋子里漆黑无光,帘纱恰又拉住,辨不清半点模样,只看出大概轮廓,差不多的长衫,不是陆承海又是谁。

她慢腾腾走至他身侧,纤细的手指轻轻伸过去,覆在他肩身,呼吸深一分浅一分,也紧张得面颊发烫。

盼着能成吧,叫她得个孩子,叫她尝一尝做女人的滋味。

十二年了,每每听得妯娌们笑说各自夫君如何如何,她不是不羡慕的,忍辱多年的酸楚与强烈的渴望在心底交织,她心一横,指尖顺着他肩骨缓缓往上,攀过他衣襟,轻颤着拂过他的喉结。

下一瞬,一股大力袭来,腰身被他钳住,整个人由他拽进怀里,天旋地转,她被他高大的身子抵在藤椅,灼热的呼吸伴随一点微弱的胡渣凌掠至她面颊,吻铺天盖地滚落,比以往任何一回都要热烈焦灼,力道也前所未有的重,好似要将她连皮带骨吞下。

难怪五弟妹对鹿血丸推崇之至,果然是效果非常。

陶氏带着细细密密的欢喜,阖着目轻轻圈住他。

她身子太软,烙铁一去便将她烫的酥酥软软,任人予夺。

她笨拙又无助,可见是头一回经历这等事,该是老三书房伺候茶水的丫鬟吧,罢了,给她一个名分罢了,陆深被体内强烈的渴望主宰,放弃最后一点挣扎,任凭自己探入她衣襟内,撤去层层掣肘,托着她娇弱的身子送至自己跟前。

汗黏了一层又一层,分不清谁是谁的,唇齿叩在她齿关外,重重抵上却被最后一线理智给勒住,迟迟不敢动,陶氏浑身打着哆嗦,能结结实实感受到他无比昭彰的存在,一点点研磨似在寻幽探径,却又在顾忌什么。

她不知他顾忌什么,索性轻轻在他脊背锤了一把。

陆深察觉她的邀请,深深闭 上目,靠着她耳畔喘着粗气,“想好了?”

陶氏身子猛的一僵。

月落云出,层层叠叠的云盘桓在天际,似要下雨,陶氏裹着衣襟,脸色发白,跌跌撞撞出了书房,余光瞥见一道身影杵在小门侧,呆若木鸡般,大抵是将方才里间动静听得明明白白,她也不曾做停留,僵硬着离开书房。

裹紧披风,将那满心的凌乱裹在里头,由丫鬟搀着回了后院。

好在夜深,这一路不曾惊动任何人,陶氏回了屋,将自己埋进被褥,一声不吭。

两刻钟后,外间响起动静,进来一道身影,他步伐格外沉重,一步一步似拖着沉重的镣铐般来到她身后,痴痴盯着她背影,一言未发。

自那之后,谁也没再说一个字。

却都心知肚明。

……

春阳明明朗朗透进东窗,午时正了,荣华堂鸦雀无声。

三人三言两语将那夜的情形概过,听着寥寥数语,细细一想,却是一段阴差阳错的骇俗秘闻。

二老爷夫妇惊得灵魂出窍,老太太更是气得一把将桌案处的茶盏茶壶一概掀落在地。

铿锵几声,打碎了一室的死寂。

华春紧紧搂着陶氏,甚至都不敢去问那一夜是否瓜熟蒂落。

她敏锐地抓住症结,痛指陆承海,“所以,三爷隐瞒身子有碍,欺骗嫂嫂整整十二年?”

二老爷此时却是要为自己儿子说话的,对着陶氏沉喝一声,“不论如何,此事是她失节,她有何脸面活在世上!”

“这不是失节!”华春没好气顶了二老爷一句,红着眼怒目而视,“三爷尚未与嫂嫂圆房,依照大晋的规矩,这门婚姻便没成!二老爷该记得,早些年各地均有规矩,圆房之夜当放炮火烟烛,以示婚姻圆满结成,既然他们夫妇十二年不曾圆房,那这封婚书便是一纸废文!”

这话说得二老爷哑口无言。

陆承海伏在地上痛苦不堪,哭道,“父亲,此事错在儿子一人,莫要责备她,她真的无错,那一夜她也是为了与我欢好,为了得个孩子,方备了一壶茶,只是阴差阳错,铸成错局。”

陶氏的月事一向很准,前日没来,他心里便不安,唯恐她怀了别人的孩子,便心一横偷偷买了藏红花,打算将孩子打落,孰知昨日她又来了月事。

二太太也惊得脑子一团浆糊,迟迟方理清一些思绪,盯着三爷陆承海道,“难怪当年你爹爹为你挑了好几门亲,你均不乐意,反最后挑中家世并不显赫的陶氏,可见你早知自己身子有碍,无法与她做夫妻,便欺负她温吞懦弱,瞒天过海十二年?”

陆承海神色怔怔,自嘲道,“是,我总想着陶家需要陆家扶持,我不介意她将银子送去贴补娘家,我只想有个人,能陪着我到老,能将这辈子给糊弄过去…”

总归不是自己儿子,二太太不替他说话,她扭头与老太太道,“母亲,此事根结在老三,陶氏也是无辜的。”

华春也将眼神投向老太太。

老太太却目色昏昏睨着跪在最后的陆深。

陆深一脸悲决,“此事我一人承担后果,还请母亲放过他们夫妇,我陆深是生是死,全凭母亲做主,绝无怨言。”

老太太冷笑,“你承担后果?你能承担什么后果?你是偿得起他们这场婚姻,还是赔她的名节?”

不等老太太说完,陶氏突然抢声道,“祖母,即便没有这一遭,我也忍不下去了。”

她自袖下掏出一封和离书,递出来,“早些年有一回公婆催得厉害,我回房与他争吵,他写了一份和离书给我,只道我若哪日想走,签字离开便是。落款在五年前的五月初八,而我也签了字。”

二老爷闻言越发恼怒,“你这话何意?你这是想将一切过错推到我儿子身上?你这些年在陆家得了多少好处,需要我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