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2/3页)

云翳嚣张地指着立在暗室最深处的陆承序,“我就得在他最风光的时候,狠狠给他几鞭子,方能解本都督心头之恨,你放心,戚少卿正跟太后告状,我今日揍他,合太后主子心意。”

另一人倒是熟知他脾气,并不阻拦,反倒一并撸了撸袖子,发狠道,“都督,要不要属下帮您一把?”

云翳斜了他一眼,“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何需人帮忙?看本督抽个他半死不活。”

“别啰嗦,都出去!”

两名侍卫还待说什么,云翳抬脚,将门砰的一声关好,把二人嗓音隔绝在外。

随后他戾色一收,快步来到暗室尽头。

墙角燃了一盏桐树灯,十几盏烛火将整间暗室照得通明,暗室四壁无窗,只头顶开一扇小窗,幽幽漏进几缕夜风。

华春打量一眼四周,低声问云翳,“外头听得见吗?”

云翳摇了摇头,没瞧她,却是抱臂盯着陆承序。

华春瞥见他脸色不好,怀疑哥哥要算总帐,只得将眼神使向陆承序,暗示他识相。

陆承序当着华春的面,自然不好与云翳叫板,于是从善如流朝云翳长揖,“陆承序拜见兄长!”

“谁是你兄长?”云翳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拎着鞭子往前,戾气过盛吓得华春忙跟了两步,立在二人侧面之中,左看看右瞧瞧,“哥哥,有话好好说…”

云翳指着暗室四周的刑具,“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带他进来,是与他好好说话的吗?”

华春瞟了一眼四壁五花八门的刑具,那一件件无不绽放阴森的寒芒,好似将她从头到脚给剐了一遍,看得她毛骨悚然,“哥哥,你不会真用刑吧?”

“你说呢?”云翳突然伸手,恶狠狠地拎住陆承序的衣襟,逼近他那张近无波澜的面孔,嗤道,“对于一个将我妹妹撂在老宅五年不闻不问,生孩子也不曾守在身旁的混账,我需给他好脸色?”

话音一落,便是一脚狠往陆承序腿侧踹去。

陆承序理亏,结结实实吃了他一腿,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弯着腰捂住痛处,撞在墙壁没吭出声,倒是把华春吓得尖叫一声,这一声过于锐利,冲破小窗传至外头,将侍卫们唬了一跳,纷纷面面相觑,

“都督不是从不打女人吗?今日怎会对陆夫人下手?”

另一人眨巴眨眼揣度道,“我猜都督没打陆夫人,定是在抽陆承序,吓坏了陆夫人。”

“这陆承序也是,惹谁不好惹咱都督。”

这一会儿功夫连叫了三声,逼得这两名锦衣卫抱头躲去了穿堂廊庑下。

都是有妻室的人,听不得女人受罪。

里间,华春眼看陆承序闷声不吭连吃了云翳几鞭子,忙嘟囔一声,“哥哥…”

云翳眼风扫过来,“怎么,心疼男人?”

“不不不!”华春摇头如浪鼓,笼着双袖乖巧如绵。

陆承序挨着墙角喘息,没见过华春这么乖的模样,气得嗤了一声。

当着他的面张牙舞爪,在哥哥面前低眉顺目,像换了个人。

就惯着云翳。

云翳看出他满脸不爽,将人从墙角拎起,冷笑道,“当着我妹妹的面装什么装,上回不是还脚了么?来呀!”

华春原还心疼陆承序,听闻他还过脚,忙问道,“他何时还了手?”

云翳呲牙朝陆承序努嘴,“你问他?”

华春凶巴巴瞪向陆承序,“你敢还手?”

陆承序将额尖的汗拭去,有气不能出,低声埋怨,“他穿着你给他做的袍子,我看着不顺眼,便…”

“你真该打!”华春也举手往他肩身锤了一拳。

云翳见不得妹妹装模作样,将人往旁边使,“走开走开,让我来!”

又是一脚招呼过去,这回陆承序闪身躲开,先问一句,“那只雪猫呢?”

他瞧见锦衣卫的人将之抱了回来。

“关你什么事?”

“你把它交给我!”

“这个时候还顾着吃醋!”云翳追着他打。

陆承序一面躲一面骂,“兄长别把自己心里的怨气全撒我一人身上,但凡你当初早些找着华春,她也不至于受制于李相陵。”

这话可戳了云翳的痛处,一脚抡过去,骂道,“若老子事先找着了妹妹,这会儿妹夫在洛华街排队,轮得到你?

“那可不一定。”陆承序被他一脚踢得撞去东墙,撞得鼻尖通红,嘴却硬朗得很,“我少时救过华春,华春赠了我帕子,若是在洛华街挑,她一准看上我!”

“谁给你的脸?”云翳拽着他胳膊将人拉起,“帕子呢?”

陆承序鼻孔撞出了血,他摁住鼻尖,丧气地回,“当场还给了她…”

“这不就对了吗?都不懂得讨姑娘欢心,我妹妹怎么会看上你?对了,谢家老三,许家老四,当年都觉着春儿可爱,闹着要给我做妹夫呢!”

那几位少公子,陆承序并非不熟,嫌弃道,“光嘴里有点花把式算什么?春儿聪慧,看不上他们。”

云翳见不得他嚣张,又是往他膝盖窝抡了一下,险些将陆承序给抡跪下,“你有本事打娘胎里重来,看我妹妹瞧不瞧得上你!”

华春见二人嘴里竟说这些不正经的话,反不理会。

陆承序顾不上身上的疼,直勾勾看着她,“这辈子,下辈子,都跑不掉……”都是他的人。

这话听得云翳怄火,少不得又给陆承序吃了些教训,人总算老老实实闭了嘴。

两人都累了,靠在墙壁撑着膝盖歇息。

华春在东墙下的桌案寻了茶水,各人斟了一盏来,嗔道,“别闹了,抓紧机会谈正事,蒋科这边线索一断,还能往哪里查?”

陆承序嘴里有血腥味,用茶水冲了冲,缓吸一口气,看向云翳,“兄长查了这么多年,可有线索?”

云翳面露深思,“有个人,你们可以去找一找。”

“何人?”

“父亲生前有一交好的同窗,名唤蒯信,也是都察院的御史,听闻当年受父亲一案牵连,被贬去燕山之北守陵,我曾试过他的口风,他不肯开口,没准是被人敲打了,但你陆承序不同,你如今名声正旺,又担负查案之责,你去找他,没准能有线索。”

陆承序记下了。

华春却忧心忡忡嘱咐云翳,“哥哥,近来朝局不平,朱修奕与李相陵都盯你盯得紧,你万要谨慎,莫要插手案子,别被人发现端倪。”

陆承序也适时接话,“春儿说得对,都交给我,兄长放心,我一定把凶手揪出来。”

云翳单打独斗惯了,还不习惯有人为他操心,默了默道,“我心里有数,好了,时辰不早,你们快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