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吵架 她想用鼻尖,碰一碰朱鹮的鼻尖……(第2/4页)

还有了亲人相杀之仇,如何能自如相处?

钱湘君一时间心中凄惶。

谢水杉从袖口之中掏出一方锦帕,抬手给她擦脸,她又咬唇向后躲避。

谢水杉把帕子放到她腿上:“擦擦脸吧。”

“你父亲在前朝步步紧逼,京郊雪虐迟迟拖着不肯处理,陛下拨了赈灾银都被钱氏官员贪墨。百姓死伤每一日都以百计数,他们何辜?”

“你若是当真想要让你姑母能过得舒服一些,劝劝你父亲,钱氏如今已经坐拥金山银山,朝堂之上更是党羽虬结根深蒂固,富贵权势传世不斩还不知足,他还想做什么?”

“做皇帝吗?”

钱湘君急得脸红:“你休要血口喷人!父亲素来视民如伤,对君主更是忠心耿耿!若不是陛下……唔唔唔。”

谢水杉有些无奈地捂住了钱湘君的嘴,任她挣扎,也没松手。

油条和油饼就在外面竖着耳朵听着呢。

谢水杉平时对美人是很有容忍性的,但是今天她情绪已经很低落,若不是害怕失控,她还能留朝臣熬上一日一夜呢。

谢水杉倾身,一只手捂着钱湘君的嘴,一手压在她肩膀上,将钱湘君抵在腰舆的扶手之上,拧着眉盯着她说:“你不懂前朝之事,就在长乐宫里好好待着做你的皇后。”

“你仔细想一想,你是后宫之主,只要你是后宫之主,你就能帮着太后,若你触怒了陛下获罪,你们钱氏在宫中的所有人,就只能任人鱼肉了你懂吗?”

既然道理讲不通就直接吓唬。

谢水杉眯眼看着她:“是不是有人蛊惑你了?让你找陛下分说?”

小红鸟派人干的吧。

啧。

谢水杉神情有些复杂,但还是好心对钱湘君耳语:“蛊惑你的人是熟人吗?”

钱湘君闻言悚然。

此番族内来送信的人,虽然拿着族内的信物……可确实不是熟人。

是族内二叔手下的……

钱湘君眼睛瞪得大大的,眼圈红得厉害。

谢水杉按了她一会儿,知道她已经反应过来了,慢慢地松开手。

钱湘君没有再试图“口出狂言”来争辩。

她一瞬间筋骨都像是被抽走一样,坐在那里,垂着头沉默了。

她知道……谢郎说得对,眼下这种情形,她绝不能再获罪。

她只是被家中送来的书信给催促得心中焦灼,才会这么贸贸然行动。

可如今冷静一想,族内本就知道姑母被囚,她又从来不得皇帝喜爱,她出面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有人要害她!

会是族内的二叔吗?

如今姑母已经不能做任何事,父亲又在宫外,钱湘君头顶的伞盖彻底没了,她暴露在天光之下,只觉得四面楚歌,风雨如晦。

谢水杉见她老实了,坐回去,手撑着腰舆的一侧扶手,手指抵着自己的额头,心中有点忧愁。

今天回去不太好交代,小红鸟鼓动钱湘君获罪,恐怕是用来应对今日钱振出宫后的后手的。

被谢水杉给搅黄了,他肯定要生气。

可是谢水杉虽然对钱湘君并不多么在意,却到底认识她,在她宫里吃过饭,还一起赏雪烹茶。

如花似玉、娇娇滴滴活生生的一个人,要是就这么凋零死去,未免可惜。

再者说钱湘君一个人能牵动钱蝉和钱振两个人,这么妙的一颗棋子,这么简单粗暴地用掉太可惜了。

事情总是有牺牲更小的解决办法。

腰舆到了承恩门的时候,一直沉默低头的钱湘君抬起头,看向谢水杉,一张嘴眼泪先落下来。

“谢郎……”

她这一声实在是千回百转,不是那种蓄意的娇嗔,而是因为哭腔。

她眼中惊惶无助,却还不忘道谢:“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姑母被囚,没有人会再给她分析利弊,也没有人会教她应该怎么做。

她恼恨自己从前得过且过,不肯用心和姑母学习,如今险些酿成大祸。

她感激地看着谢水杉,眼中尽是依赖信任。

她扭着手中的帕子,欲说还休半晌,才道:“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谢郎,你……”

她低着头,哭红的眼睛和鼻尖绯色连成一片,低声问:“你先前饮了毒,身体……还好吗?”

说到最后一个字,她咬着唇抬起头来,好一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她姑母要毒杀谢郎的母亲,钱湘君却没有办法跟他道歉。

她虽然六神无主,却从始至终没有完全相信眼前人说的话,到底是大家族里面出来的,就算被保护得再好,也还是有心眼的。

她知道,自己如今孤立无援,消息闭塞,必须想办法让眼前的这个替皇帝行走人前,对一切都尽在掌握的男子,为她所用。

她微微向前挪了一点,却还是矜持地保持着一段距离,只用水盈盈涟漪不断的眸子,锁着谢水杉道:“谢郎……我日后该怎么办呢?”

“我……”

谢水杉看着她这样子实在可怜可爱,叹息一声,抬起手,正想给她擦一下眼泪,抬着腰舆的内侍大概是因为雪天脚滑,踉跄了一下,腰舆向一侧倾斜。

钱湘君没能坐稳,朝着谢水杉这边倾倒,谢水杉抬起的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看上去简直像是本就要抱她。

钱湘君顺势倒在谢水杉的怀中,哽咽之音顷刻加重。

“谢郎……我好害怕,我身边的体己人也都被抓到了宫内狱去了,我每天都睡不着……”

谢水杉抹了抹她脸蛋上的泪水,说道:“别哭了,我让人找几个伶俐点的侍婢,给你送过去。”

“嗯……”

钱湘君被这么温柔以待,眼前又是自己的心上之人,再顾不得什么矜持理智,抬起手,拥住谢水杉的腰身,整个人埋入了谢水杉的怀中。

“抱上了?”

太极殿内,坐在长榻之上的朱鹮,眉眼淡漠,端着一碗参茶却没喝,声音没什么温度地又问:“她进长乐宫了吗?”

“没有。将皇后送到了长乐宫,谢嫔就回来了。”殷开跪在地上,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銮驾马上就要到太极殿了。”

朱鹮动了动手指,示意殷开下去。

他捏着茶盏的手微微用力,指节发白。

谢氏女根本不用任何人给她寻什么乐子来顺心顺意。

她自己就很会找乐子。

谢水杉安抚好了钱湘君,回来一进太极殿,在床榻上扫了一圈没有看到朱鹮,就直接去了长榻旁。

果然朱鹮在那里喝茶,听到她急匆匆的脚步声,连头都没抬一下。

谢水杉走到朱鹮身边,不去坐长榻小案的另一头,偏偏朝着朱鹮的腰撑旁边挤,紧贴着他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