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搞定 你自己挖出来看看吧…………(第3/4页)

但殷开很清楚,他追随陛下,取信就用了数年,他若是有一丝一毫反叛之意,陛下绝不会念及任何的旧情,第一件事便是杀了他以绝后患。

殷开不怕死,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妹与师门被屠杀殆尽。

殷开单膝跪地,解下腰刀搁在自己曲起的膝上,手扶在自己的刀上,说道:“敢问谢姑娘的仇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他抬起头,眸光坚毅地对上谢水杉的视线,承诺道:“殷开必不惜一切代价,为谢姑娘取其首级奉上!”

谢水杉终于听到了想听的,打了个哈欠。

满意地勾唇起身,走到半跪在地的殷开身边,抬手拍了拍他后脑勺说:“乖,等着。”

谢水杉走到朱鹮平素堆放奏章的桌案之处,提笔送到口中舔了一下,揽袖挥毫,飞快写了一张墨迹不均的敕旨,落了君王印。

而后折了走回来,递给殷开。

“事不宜迟,去吧。”

殷开接了潦草的敕旨。

谢水杉又道:“哦,对了,方才你见你师妹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恶臭吧?”

“你应当知道那是陛下的手笔,怎么解,你自己想办法找尚药局的人去问吧。”

殷开站起来,眼中神色依旧复杂非常,他不知道是应该感激这谢氏女用……磨镜之癖那样的理由,硬生生在陛下的手中留下了他师妹的性命。

还是该忌惮她似乎对所有事情尽在掌握,意图不明,悍不畏死,简直所向披靡。

“我的事情不着急,回来之后你找个没人的时间来找我就行了。”

谢水杉催促:“你先把人送走,一会儿陛下回来了就难办了。”

殷开怀揣着敕旨,重新戴上了遮面巾,走到太极殿的后殿吹了一声口哨,几个玄影卫落地,众人便一起朝着偏殿去了。

交易轻松达成,女主角“卖”出去了。

女主角的命保住了。

还换回来了殷开这么一个得用的影卫,划算。

等殷开回来,可以着手找一找男主角朱枭的踪迹了。

谢水杉再度打了个哈欠,这次真的回到床上去休息了。

吃过了医官们重新调整过的药,她头疼减轻了一些,脑子不嗡嗡叫,也不耳鸣了,但就是困。

困得刚才和殷开说话,都恨不得顺着长榻边缘,滑到地上去躺着。

谢水杉躺在床上,意识很快沉下去。

她怀疑这些医官可能根本就不会看病,就是给她用了巨量的安神药,让她睡觉。

谢水杉这一觉睡得不怎么安稳,乱七八糟做了一堆梦,梦到她死之后,身体不太好的爷爷挑起了谢氏的大梁。

梦到她的那些姑姑姨姨叔叔伯伯们开始蠢蠢欲动,股东会上也有人提出,将谢氏按照公司类型解体分治。

简直是自寻死路。

下一个二十年里,全球马上就会迎来一波剧烈的经济震荡,这是每隔数十年的自然起伏,谢水杉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谢氏企业的各类型公司与能源主业挂钩,拧成一股绳。

海中航行只有大船才不容易翻。

这群人只看眼前利益,真的解体,等到风浪来时,分散的小船只能填海。

谢水杉在一个悬浮于天花板的“影卫”视角,看着年过八十的爷爷,愁容满面,整日奔走,此刻坐在光线昏暗的书房里面,正在对着一个相框立牌发呆。

形销骨立,风烛残年。

谢水杉活着的时候,逢年过节都不会去看自己的爷爷。

她所经历的诸多非人训练,切割掉一切“自我”的成长,直到接手公司,每一样都离不开爷爷的手笔。

谢水杉对他没有任何感情。

她不恨他,也不爱他。

谢水杉直到被炸死,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她重新在这个世界活过来,也从没有想起过爷爷。

但这个莫名其妙的梦境,让谢水杉产生了一丝波动。

像一张琴上仅存的一根将断不断的琴弦,半死不活松松垮垮地被一根手指拨了一下。

她在梦境的最后,看到那个相框立牌里面的相片,不是这位形容枯槁的老人众多的亲生儿女的任何一个。

是她。

爷爷曾经骄傲地对很多人都说过,谢水杉是他最完美的作品。

一个人,会去思念一个“作品”吗?

谢水杉满是疑惑,她又勉力靠近了一些,但还没看清那老者眼中的情绪,突然就被人猛地从梦境里面强行给拉了出来。

谢水杉迷迷糊糊地睁眼,对上了朱鹮带着愠怒的脸。

“你想把那个女刺客送走?”

朱鹮的声音压得很低,压迫犹如实质,谢水杉彻底清醒,发现她被人扶着从床上坐起来了。

除了扶着她的两个侍婢之外,内殿里里外外,跪了一地的人。

侍婢,医官,还有几乎所有玄影卫。

谢水杉还看到了角落里面捆着,闭着眼睛生死不知的……凌碧霄?

是没送出去,还是被朱鹮给截回来了?

殷开这个废物。

殷开和苗狮跪在床边不远处,脖子断了一样低着头,脑袋都快塞自己裤/裆里面了。

众人都在等候发落。

谢水杉正对面,朱鹮端坐在交椅之上,冷着脸对她兴师问罪:“你和那个刺客是什么关系?”

谢水杉浑身绵软得毫无力气,索性彻底放松自己,全都靠着身侧两个侍婢扶着。

微微后仰,死猪不怕开水烫一般地看着朱鹮,勾唇笑了一下:“你回来了啊,现身人前的感觉如何?”

朱鹮今日原本很高兴,高兴谢氏女说的那些话,高兴他时隔多年,终于能光明正大见天光,行走于人前。

可是他未曾料到,这竟是一个局!

朱鹮此生被背叛了太多次,回到宫中,从发现自己的参茶被喝了,又发现女刺客被敕旨护送去了皇庄,到此刻朱鹮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背叛的怒火灼化了。

朱鹮眉眼阴鸷,怒语沉沉:“你故意将我支走,就是为了假传敕旨,调动我的玄影卫将她送走,你不该给我个交代吗?”

谢水杉伸手搓了搓自己发麻的脸,她喝了三大碗压抑情绪的药物,此刻被喊醒,浑身发软,冒汗,疲惫。

朱鹮的质问在她的预料之中,谢水杉早准备好了说辞。

“我给你什么交代?”

“不应该是你给我一个交代吗?”

谢水杉积蓄了一会儿力气,甩开左右两侧扶着她的侍婢,向前一步,走到朱鹮面前。

身体一晃,有些高估自己,她站不住,索性倾身,双手压住朱鹮交椅两侧,强撑站定。

脸贴着脸问他:“说好了给我的小美人,我还未得空亲近一番,你就把她弄得臭不可闻,我若是再不把人送走,过几日她还能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