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很喜欢他? “陛下忙得过来吗?”……(第3/4页)

“况且我现在肚子里没有孩子,未必日后也没有啊,我与皇帝日夜相伴,抓紧机会很快就怀上了。”

谢千峰的表情有些许的扭曲。

因为妹妹的说辞让他无法接受。

很快就怀上什么的……就算了。

但是谢千峰前些年在年末之时,参加过一次除夕宫宴。

那时候皇帝还未身残隐匿人后。

当时小皇帝独坐高台,神容阴鸷,大臣们举杯对他庆贺,他连虚假的笑容都不肯施舍一个。

那次除夕宫宴之上,皇帝还借着荒谬的殿前失仪之由,斩杀了一个朝臣。

大喜大吉的日子里,血染宫阶,小皇帝令人将那个朝臣杖毙而死,血肉横飞。

虽然不至于吓到沙场之上征战的谢千峰,可他们战场之上,哪怕对敌军都是干脆利落地了结对方,斩戮尸身是极其令人不齿的行为。

但那个朝臣被当众活活打得身首分离,几成肉泥。

而后就那么晾着,继续关起殿门笙歌宴饮。

当年谢千峰离宫时,那残破的朝臣尸身已经冻在了长阶上面,谢千峰对皇帝唯一的印象,就是暴虐恣肆,残忍嗜杀。

那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活阎王啊。

他怎么可能同“温柔可人”这四个字沾染上半分?

晚膳时间,家宴刚开始上菜,朱鹮就被人“温柔可人”地给抬来了。

谢千峰和元培春不明白皇帝为什么非要来参加他们的家宴。

谢千峰受封东州节度使的时间是在明日的朝会,按理说皇帝今日不应该接见他。

不过谢千峰和元培春即便万般不解,甚至是抗拒,也没办法将皇帝推拒出门。

毕竟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他们只好恭敬地见礼,同时开口道:“臣,东州节度副使谢千峰,见过陛下。”

“臣,东州度支营田副使元培春,见过陛下。”

“既是家宴,便无须多礼,平身吧。”朱鹮语调温和地说。

元培春先前已经私下见过皇帝一次,知道他说话的韵调特殊。

但是谢千峰却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听这小皇帝说话,登时被恶寒得通身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对对对,就是这个听上去和花楼花魁唱曲一样的音调!

当年在宫宴上,小皇帝就是用这种音调“唱”死了那个朝臣。

不过谢千峰和元培春一起身,心中那种戒备抗拒,以及警惕和揣测,就都变为了愕然。

元培春只是瞪大眼睛,谢千峰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因为他发现自己那体弱多病,自幼娇养在深闺不见人的柔弱妹妹,正仿佛新郎官抱新娘子入洞房一样,抱着皇帝下小腰舆。

皇帝双手圈在他妹妹的脖颈之上,神态温和,嘴唇微抿,显然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内侍呢?

内侍都不想活了吗?就干看着?

还真干看着……

等到朱鹮被谢水杉安置在了交椅之中,撑好了腰撑,谢水杉起身之前,还顺便在朱鹮的脸上亲了一下。

“么”的一声,很轻的响声。

却把谢千峰和元培春给震得宛如遭了当头的霹雳。

两人不禁同时怀疑,这真的是皇帝?

这真的是那个暴虐凶名遍布天下的朱鹮吗?

谢水杉拉着元培春坐下,按着谢千峰的肩膀也让他坐下,而后自己坐在了朱鹮身边,笑着道:“开宴吧。”

谢水杉在朱鹮这个皇帝还没动的时候,便率先拿起了酒杯,倒了满满的一杯,又倾身给谢千峰和元培春分别倒了一杯。

举起来说:“大哥一路辛苦,满饮这一杯,洗尽风霜征尘。”

“母亲,提杯啊。”

谢千峰和元培春倒是抓住了酒杯,但是都没真的举起来,视线频频看着垂眼静坐的朱鹮方向。

谢水杉循着两人的视线看了朱鹮一眼,笑道:“他身体不好,喝不了酒。”

不过谢水杉回头,手臂撑着交椅的扶手,倾身笑着对朱鹮说:“你用茶代酒吧,敬你内兄一杯?”

谢千峰差点一嗓子喊出来,他可万万担不起皇帝这一声“内兄”。

他可不想被打成烂泥。

元培春的表情也是无法言喻,她在皇宫里这么久,分别见过皇帝和自己的女儿,其实一直都觉得,“谢嫔”所谓的盛宠,不过是皇帝想要拉拢谢氏兵马的“诚意”罢了。

如今见自己女儿同皇帝这相处的状态……

难不成……难不成他们竟是真的情意相投,恩爱非常?

朱鹮侧头,示意内侍给他倒茶。

而后捏起茶盏,嘴角勾着温和弧度,先对着元培春的方向,而后又对着谢千峰的方向。

柔声说:“母亲,兄长……”

朱鹮顿了顿,侧眼看了谢水杉一眼,而后双手攥着茶盏道:“兄长一路劳顿,今日只管开怀,我先饮为敬。”

说着便将这半盏茶,一仰头喝空了。

他放下茶盏时,元培春和谢千峰还是神魂出窍的状态。

皇帝自称我。

还叫他们母亲和兄长……

直到谢水杉的杯子在桌子上轻轻磕了一下,两个人同时回神——皇帝敬他们,他们却没有举杯!

谢千峰仓皇举杯,瞪着朱鹮面色涨红发紫,想说点什么,但是吭哧了半晌什么也没说出来。

最后只是深吸一口气,仰头饮尽杯中酒。

然后“咳咳咳咳……”呛咳了个惊天动地。

元培春倒是看上去极其“稳重”,实则再怎么见多识广,也终究是尊卑礼教驯养长大之人,在她心中,君是君,臣是臣。

君王就算为了彰显礼贤下士,给宠妃的家人体面,也绝不会谦恭至此。

元培春心思百转,看着自己女儿倾身和皇帝小声耳语的甜蜜模样,再看自己儿子咳得堪称殿前失仪的德行。

心中终于相信了女儿说的她同皇帝两心相悦的话。

元培春搁下了杯子,同自己的儿子一样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君恩到头,就要夺取女儿性命的恐惧,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而谢千峰偏身咳完之后,喝了口茶压了压,再坐回来,态度也不再那么诚惶诚恐,自然了许多。

一顿家宴,吃到最后,竟是格外的温馨。

朱鹮大多时候不吭声,也不会抬眼直视谁吓唬人,像一幅美丽的壁画,坐在谢水杉身边陪宴。

而谢千峰身为东境主将,平素不得饮酒作乐,他为人死板,军规不许,私下就真的一口不沾。

此刻几盏黄汤下肚,人都活泼了起来,那横扫千军、万夫莫当的气势,变成了横扫宴席的饭桶。

吃得风卷残云,喝得酣畅淋漓。

和元培春两个人说起东境行军的趣事,什么趁月黑风高,扎一些稻草人吓唬敌军,实则悄悄地越境偷对方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