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2/3页)

但人不适的点,总是五花八门。

比如说,汲光就对眼睛比较敏感。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过于灵动的眼睛,也会传递更多的感染力。

汲光从没在现实见过活的羊,也没和这样的眼睛对视过,偶尔在网络看见的图片,被山羊直勾勾透过屏幕看着的感觉,也会让汲光有点发毛。

喀迈拉的横瞳就过于明亮,且过于具备存在感。

所以汲光一时半会不太习惯,也很正常。

尤其——

喀迈拉的人形,呃,看上去太像一个活死人了。

“我还以为你会是个黑皮。”汲光看了看喀迈拉的肤色,“你怎么白得那么厉害?看上去……好冷。”

汲光没敢说他看上去像是从停尸房出来的。

“天生的。”喀迈拉道:“但不会冷,毕竟现在还没到真正的冬天,冬天的满月我就很不舒服了——没有皮毛,风一吹就感觉有刀子在身上割,那个时候,我就会披个兽皮出来晒月亮。”

“晒月亮啊。”汲光问:“是个人爱好,还是你真的能从月亮里得到什么?”

“个人爱好。”喀迈拉也说不出是什么原因,“好像是狼人的本能吧,狼人总是要晒月亮的。”

月亮除了会让狼人短暂的大变样,倒不会给他们额外的力量。

喀迈拉过去都会晒一晚上满月。

今天他也不打算改变习惯。

喀迈拉有对汲光说不用陪他,累了可以先去睡觉。但汲光现在很精神,完全不困,也不知道是不是月泉的提神醒脑效果过于强烈。所以汲光也就干脆留下来,继续陪喀迈拉晒月光。

失去了一有情绪波动就变化明显的狼耳朵,喀迈拉看上去稍微内敛了一点。他歪歪头,没说话,但对于已经摸清楚他性格的汲光来说,依旧相当好懂。

喀迈拉在高兴。

趴在地面的蛇尾也在缓慢摆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两人就坐在水潭,许久。

“嗷呜——”

明明已经失去了狼的特征,顶着山羊角和蛇尾的大块头,依旧在月下长啸。

在月光即将褪去前,喀迈拉忽然看见自己垂下的黑发。

漆黑如墨的发,让喀迈拉又看了看汲光。

汲光的黑发要更加有光泽一点。

如果说喀迈拉的发色像是无星无月的黑夜,那汲光就是明月高悬的黑夜。

喀迈拉蠢蠢欲动:“对了,人类,你看。”

汲光:“看什么?”

喀迈拉抓着自己人形态的头发说:“我们都是黑头发,纯黑色的。”

汲光愣了愣,茫然道:“所以?”

“黑头发很少见。”喀迈拉认真说道:“我们很像一家人啊。”

汲光:“……?”

哪里像?

你是自己黑头发养了一只黑猫,就说猫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笨蛋养宠人吗?

汲光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好吧。

喀迈拉还是那个喀迈拉。

汲光凝视喀迈拉银色的横瞳,还有额头上看起来有点渗人的黑色符文。

不管外貌、出身怎么样,真正决定一个人,一个智慧生物本质的,还是他们自身的意志和灵魂。

当意识到这一点,汲光就觉得喀迈拉的横瞳其实也挺帅气的。

多有个人风格啊。

次日。

因为熬了个大夜,汲光一觉睡到了中午。醒过来,迷迷糊糊出去洗漱的汲光,看见了带着食物回来的喀迈拉。

喀迈拉重新长出了狼脑袋与鬃毛,身体也被厚实的双重皮毛所覆盖。

但他倒是没再把昨晚穿上的裤子脱掉。

可能是意识到人类没有皮毛,必须要穿衣服吧。昨晚人类的反应明显让喀迈拉心有余悸,为了不让人类真的跑路,喀迈拉老老实实穿上了裤子。虽兽人毛茸茸的腿套进裤子里很难受,但也不是不能忍。

看见穿裤子的兽人,汲光才想起,过去喀迈拉一直不穿衣服。

他也没觉得不对,毕竟兽人有皮毛,穿什么衣服呢?

就是……

汲光忍不住发散思维:喀迈拉那什么器官,在兽人状态下到底藏哪里了?

等等,住脑。

别乱想,冒不冒犯啊!

耳根有点发热,汲光赶忙去洗脸。冰凉的潭水让他嘶得一声神清气爽,洗完后汲光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手脚好了,汲光立即就不安分的穿好护甲,拿起直剑与箭囊,背起长弓和背包,打算出门探索了。

“我也去。”喀迈拉说,然后得到了汲光的入队许可。

不如说,汲光就是需要喀迈拉给他带路。

喀迈拉:“要去哪?”

“先去哈尔什骑士团曾经去的地方吧。”

汲光摸了摸腰包,里头有莉莎拜托给他的吊坠,他小声嘀咕:“虽然希望那孩子的父亲有安全回城,不在死去的那一半人里,但我总得去看看。”

毕竟,他答应过人家小姑娘。

顺带,在迎战真正的BOSS前,刷刷级。

喀迈拉点点头。

并下意识蹲下来,想要背汲光。

汲光:“我手脚好了,可以自己走了。”

喀迈拉一愣:“……是哦。”

兽人声音听上去有点失望。

总之,两人还是踏上了旅程。

因为目的地有那么点距离,喀迈拉还带了点吃的。

哈尔什骑士团的出征,在两年多以前,当时留下的气味早就已经在一场场大雨与风雪中消散了。好在喀迈拉记忆力不错,又认路,在迷宫一样的森林里,总能准确把汲光带到哈尔什骑士团曾经停留过的地方。

“我最后一次看见他们,就在这。”

喀迈拉带着汲光来到一处小坡,指了指那边:

“他们朝西北边去了,不久,只回来了一半人,那半人就在这休息,第二天便离开了森林。”

喀迈拉指的地方,还有残留着一些陈年生活垃圾。

比如说用过的、发黑的麻布——上面的漆黑污渍可能是泥,也可能是氧化后的旧血。还有一些彻底碎裂的金属碎片,从碎片形状来看,那可能曾经是个头盔。还有一些破烂的旗帜碎片,肮脏的旗帜碎片只剩下一个老鹰头颅花纹。

汲光走过去,想要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可能是之前连续不断的暴雨,这里的土坡被雨水浸透,变得无比松垮,汲光脚下一松,整个人滚了下去。

“哎哟喂!嗷——什么东西?”

汲光脑袋磕到了什么硬东西。不太像石头,是金属和金属的碰撞传来的清脆声音。

“人类!”喀迈拉赶忙追了下来。

“我没事。”汲光说着,坐起来,扭头看向磕到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