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第2/3页)
“好。”巴尔德抱着灯盏,遥遥招手:“你早点回来!”
【我,等待,等待。】
小树苗也细声细气,赶路这段时间,汲光把剩下的全部药水都灌给它了,于是小苗根长了不少,叶子也从最初的两片长到了现在的七片,也因此变得更加精神:
【父亲母亲,早点回来,回来!】
汲光朝他们挥挥手,然后就看了看四周,找了个方向离开。
。
“小树苗,小圣树,来聊天。”
汲光出门打猎,巴尔德生完火堆,左右张望,然后低头,努力和灯盏里的幼苗谈判。
巴尔德最近一直这么喊树苗。
虽然这是二代母树,但孕育了巴尔德的母树不是它,母树这个词本来就带着呼唤生母的意思,用这个词喊二代母树,总让巴尔德觉得别扭。
所以他就发挥自己特长,改喊幼苗“小圣树”或者“小树苗”。好在二代母树也并不怎么在意,它脾气很好地摇晃叶片:
【嗯?】
“我要教你很重要一件事。”
【嗯……嗯?】
“小圣树。”巴尔德表情严肃:“父亲和母亲是两个人,你不能把两个词合在一起喊同一个人。”
树苗:【……?】
……
之前,巴尔德一直以为幼苗喊的“父亲母亲”,是指他和小太阳俩人。
巴尔德:唉,小幼苗不懂事,乱喊,但它还小,所以也不好批评纠正。
直到不久,巴尔德后知后觉意识到,幼苗口中的“父亲母亲”似乎是一个词,指汲光一个人。
巴尔德:“……”怪不得从来没听见树苗这么喊自己。
巴尔德沉默后严肃地想:小幼苗总是这么没有常识也不太好,及时纠正,也是保护者的责任。
于是趁汲光又一次出门打猎,留精灵和树苗自己扎营,巴尔德在等待过程中,便把树苗拎起来认真谈话。
巴尔德循循善诱:“……你要分开喊,父亲指一个人,母亲指另一个人。”
树苗:【不要……不要……】
树苗:【父亲母亲说……可以这样喊!】
巴尔德循环渐进:“但小太阳听不习惯啊,而且,你就不想要多一个可靠的保护者吗?”
树苗:【嗯……嗯……多一个?】
巴尔德再接再厉:“对啊,只要你分开喊……”
树苗:【分开?】
巴尔德眉眼弯弯,眼瞅着就要得逞:“对的对的,分开喊!”
。
浑然不知营地发生什么事,汲光效率十足的打了两只兔子,一只野鸡,一只大雁,又摘了早春刚冒芽的一些嫩芽野菜改善一下口味,没两下就收集够了食物。
然后在思索着差不多该回去时,他忽然瞧见了一处小山崖。
这个地形……
汲光悄咪咪左右看了看,然后面不改色地原地存了个档。
赶路过程,汲光尝试钓鱼执法十一次。排除其中六次喀迈拉不在附近白费功夫导致的失败,剩下五次都是在差点把狼钓出来的时候被发现,导致喀迈拉扭头就跑。
事实证明,汲光的确不太擅长演戏。
喀迈拉能被骗出来,纯属因为太过担心,但每次靠近,兽类的鼻子、耳朵与本能,就会让他察觉这是来自人类的陷阱,然后头也不回的贴着耳朵躲藏——汲光追都追不上。
气得汲光好几次想要挖个坑设个陷阱,可惜没法这么干,毕竟吭哧吭哧的原地挖坑,简直把“我图谋不轨”这几个字写在脸上。
汲光钓鱼执法的成功前提有两个:第一喀迈拉刚好在附近,第二喀迈拉没有察觉到这是个陷阱。
当然还有一个隐藏条件:钓鱼失败也得回档。
这是为了避免躲在暗处的狼发现自己正在被钓。
这样每次计划失败,回档后的汲光也不用担心下次重来时,喀迈拉会提前心生警觉不咬钩。
来来回回的失败,让汲光每次抛下的“诱饵”越来越重。有一回汲光想:要不干脆来个真的吧。
既然自己演不好戏,不如就仗着能回档,假戏真做的去逼一逼那只狼。
但汲光只是想想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总不好给喀迈拉留下心理阴影,那只狼最近好像有点太敏感了。
而且。
汲光无声在心底喃喃:“又不是战斗,战斗时受伤死亡就算了,日常总不能还把死亡当做什么正常的事……哪怕能回档。”
生命是可贵的。
回档不是能挥霍生命的理由,在非必要的时候也利用自己的死亡,最终只会迷失在无数的死里,忘记生命的价值——包括自己的,以及他人的。
所以汲光还是打算演戏,保证自己安全的演戏。他装作眺望远方的靠近山崖,想看看山崖构造,比如有没有落脚点,有没有可以停留自救的地方。
然后思考怎么样能把不小心坠崖演得最逼真。
那里有个凹陷处,另一边有个小平台,山崖外长着树,看起来似乎还挺牢固的,就算万一树断了,下面还有一个小小的落脚处。
汲光眯着眼琢磨着主意,直到毫无征兆的——心口噼里啪啦的火焰燃烧声越来越刺耳。
【状态:焚烧】
【状态:焚烧发作,剧痛。】
……告别西罗许久后的当下,熔炉心脏久违的二次失控。
足以让人昏厥的剧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小腿在抽搐,脚尖都蜷起,身体好像穿了个洞的缸,让力气流水一样退去。
汲光求生本能强烈的向后倒,免得直接坠崖死掉,然后蜷缩在地面,手中打猎用的弓箭掉落,呼吸也变得若有若无,冷汗一层接着一层地冒。
他死死撑着身体,争取不要乱动,免得一不小心真的翻身滚了下去,但实际上不需要努力汲光也没力气动,光是蜷缩就已经耗费了所有的气力。
忍耐,忍耐。
等这一波反噬平息之后……嘶,真的太痛了。
这个状态,汲光什么都做不了,包括调取存档,手动回档这一点。
不断冒出的冷汗,让生物体不断散发着糟糕状态的气味。
野兽的世界,名为“弱肉强食”。
因而对动物来说,它们对象征“苦痛”与“虚弱”的味道,无比敏感。
气味让它们挑选合适的猎物,也让它们识别同伴的状态。动物比想象中更关心自己身边同伴的安危。
对于有群聚性的狼而言,就更是如此了。
——真正的痛苦,哪怕汲光什么都不做,都能吸引野性十足且护主的喀迈拉。
“……呜?”
伴随着一声忧虑又焦躁的呜咽,浑身发冷的汲光被圈进了毛茸茸又温暖的怀抱,汲光好像感觉到又什么动物用湿漉漉的吻部轻轻触碰自己满是冷汗的脸。但他看不见,也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