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第2/3页)

汲光自我说服,然后移开注意力。他重新低头去整理腰包,并打算把护符什么的都塞进去。

而得到允许的喀迈拉,立即松开了蛇尾,眯着眼,认认真真凑过去记录人类的新味道。

陌生的气味。

金属、硫磺、岩石、火焰……

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不像是人类原本暖洋洋、生机勃勃的,那好像太阳晒过似的味道。

变得更像……

喀迈拉看向汲光拎着的轻大剑。

……更像剑本身的味道。

就好像他柔软的人类,变成了活着的兵器一样。

锋锐又冰冷。

坚硬又死气沉沉。

当然,喀迈拉不在乎。他自己一个苍白的、活着的尸体,有什么好嫌弃的呢?

只是,难免会有一点——

喀迈拉伸出手,戳了戳人类的脸,柔软中隐隐透着不同寻常的韧性。

在忙着收拾东西的人类茫然抬头看过来时,喀迈拉对上他幽邃孕育万千星辰的黑眸。

说起来,人类最初的眼睛,也不是这样的。

没有那么震撼夺目、附带魔性,但也是漂亮的、漆黑的。

或者说,那是更包容温润,更亲切的黑色。

喀迈拉想:为什么表情还是这幅镇定自若的平静样子呢?

你的那个使命,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蛇尾在身后缓慢滑动,窸窸窣窣的动静连绵不绝。

“咋啦?”汲光睁大眼睛问,得到同伴摇摇头的无声回应。

“难道我变得很难闻?”汲光歪歪头,纳闷道,“你怎么一副吃草吃了一年的表情。”

喀迈拉:“不难闻。”

“真的假的?”汲光半信半疑,也低头嗅了嗅自己,并思考什么时候找个地方洗洗澡。

不过在此之前。

把护符塞进腰包的汲光,从里头摸出了一小瓶药剂。

不同颜色,但同样的精致小玻璃瓶——从花纹来看,是明显精灵的造物。

“这个好像是……”汲光拿出那瓶药,回忆了一下,“艾莉维拉老师给你的灵魂药剂?”

“对。”喀迈拉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包里好像的确还有东西,“魔女给的,我都快忘记了。”

魔女艾莉维拉在最后一面时,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

给喀迈拉准备的,就是一瓶特殊的灵魂药剂。

【如果有朝一日,黑暗的念头试图侵占你的思维……】

【那么,这瓶药或许能救你一次。】

优雅的魔女,曾对这位恶魔混血儿这么说过。

黑暗与……侵占思维吗?

汲光回忆那时候的事,看了看喀迈拉。

虽然人形模样要比狼人状态看起来更诡谲冰冷,但是——

汲光伸出了邪恶的手。

汲光一把抓住了喀迈拉的脸颊。

喀迈拉一动不动,满脸迷茫。

然后下一秒。

他脸颊被掐得变形发红。

喀迈拉:“……痛。”

汲光撒手:“不好意思啊。”

艾莉维拉老师应该只是多虑了吧?

只是……想到海岛上喀迈拉说脑子里有声音的事,汲光眨巴眼,渐渐还是有点不放心:

“你有哪里不舒服,记得要告诉我。”

汲光拿着那瓶灵魂药剂,这么叮嘱。

喀迈拉摸了摸自己发红的脸,点头,“嗯……?嗯。”

“这个的话……暂时放我这?”汲光晃了晃那瓶药,“毕竟你把腰包给我了,也没地方放了。”

“你拿着吧。”喀迈拉,“我不会用到它的。”

我是奥尔兰卡人,不是什么恶魔。

喀迈拉心底反复低语:而且,人类讨厌恶魔。

仅此这一点,就绝对不会……

汲光:“嗯,我知道。”

汲光歪歪头,扬起笑容补充:“你肯定不是那样的家伙。”

不过,恶魔很狡猾,能力也五花八门。

就像被寄生的维比娅和维塔。

……如果有那么个万一,喀迈拉被另一半血影响,或者被恶魔蒙蔽。

汲光没说,但他看着喀迈拉,心底定定的想:我也会把真正的你叫醒的。

汲光把灵魂药剂放回腰包,随后拿起轻大剑。

剑没有鞘,汲光就这么拎在手上。

汲光:“好了,我们走吧——呃,不知道有没有直接出去的捷径,应该不会还得走一遍山国的迷宫吧?”

碎碎念着,汲光沉吟了一会:

“还有,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呢?”

“希瓦纳说,如果我顺利拿到矮人的秘宝,就去人类的城邦,找他父亲拿个什么……关键东西?在哪来着?好像是苏萨城?”

“人类的国度,我记得是在边缘墓场下方吧?”

“默林老师以前说过,从边缘墓场为起点,走上半个月到一个月,就能到距离墓场最近的人族城邦……苏萨应该也在那附近,话说回来,苏萨城这个名字,在墓场庆典时,我似乎听谁提到过,那是……一个毁于人类之间内战的城邦。”

“唔……距离山国好像很远啊,毕竟隔着一大片海域,如果要赶过去,岂不是又要出航,在海上呆几个月?”

“如果希瓦纳的父亲手上的确有和使命相关的重要事物,那我去就是必须去的了——只是,龙的故乡毕竟就在山国隔壁。”

“不然,还是先顺路去那头看看情况先?”

“最后一个恶魔领主,指不定就在龙的地盘上。”

“恶魔领主,果然还是能先处理就先处理吧。”

“处理掉奥尔兰卡大陆上的全部恶魔领主,然后再去「魔域」……”

汲光低声自语着,空着的手曲着指节,轻轻搭在自己下颚。

“你的剑。”喀迈拉忽然搭话,指了指汲光那在手上的轻大剑,“没有剑鞘的话,很危险。”

“嗯?啊,确实。”汲光回神,低头看了看,“但没办法,我也变不出剑鞘,现在只能拎着。”

喀迈拉观察了一会,又看了看汲光身上太宽太长,以至于不得不从中部叠起来的斗篷。

虽然很不舍,但喀迈拉还是开口道:“要不要把斗篷多余的布裁下来,用布条把剑包起?”

汲光:“咦?真稀奇,你居然舍得。”

喀迈拉:“舍不得,但这么拿着,一不留神可能会割伤你自己。”

汲光看了看自己的轻大剑:“应该没事,这把剑不伤人,我哪怕就这么背着都没事。”

“不伤人?”喀迈拉一愣,第一次听说剑不伤人的。

如果没有杀伤力,这样的武器要来干什么呢?

弯腰看了看,喀迈拉忽地抬手敲了一下。

明明只是敲了敲剑身。

嘶——

喀迈拉的手瞬间被割出一条深可见骨的血痕,迸发的痛感让他倒抽一口气,猛地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