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第2/3页)

泽弗尔:“在亡国之前——我还年轻的时候,就多次护送大臣来这,和新泽马的领主谈话。”

“那真是很久的事了。”泽弗尔垂下眼,“我已经衰老到这里的人都认不出我了,这里的领主似乎也已经换了代。”

“你很老吗?”阿纳托利看他,觉得撑死就四十来岁的中年年纪。

“我已经六十三了。”泽弗尔淡淡道:“就寿命而言,已经差不多抵达终点了——我可没有神眷那么漫长的寿命。”

所以。

起码在老到动不了、无法再保护王之前。

尽最后的力气,去替他效忠的主人铲除威胁。

……六十三岁?

阿纳托利瞳孔地震,难以置信把泽弗尔看了又看。

怎么看也撑死是个中年人啊!

泽弗尔缓缓吐出一口气,将一同带来的雪白长刀捧在掌心。

“王啊。”他自言自语:“请允许我动用您的佩剑,我会让当年参与叛乱一事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把刀会出现在新泽马,本身就说明了新泽马的嫌疑。

王国骑士泽弗尔,没有华丽的铠甲,没有象征荣誉的披风,没有与身份匹配的意气。

哪怕再落魄又颓丧,他也有要贯穿到底的信念与使命。

削铁如泥的神造兵器,让一身布衣的泽弗尔能够轻易对抗新泽马的铁甲骑士。

阿纳托利并不参与泽弗尔的战斗,他例无虚发的弓箭只是帮忙排除其他阻碍,避免泽弗尔陷入一对多的不利局势。

事实证明哪怕已经衰老,前王国骑士也依旧有着一身不菲的武艺。看似呼吸粗重,可每一次喘息都相当平稳有力,能最大程度给身体提供氧气。

那确实是如今的阿纳托利还无法对抗的武艺。

正式深入领主居所的时候,就已经不必再隐藏什么了。速战速决是唯一的选择。泽弗尔和阿纳托利横冲直撞,沿路的遗体与血腥,佣人的尖叫,一路伴随着到深处。

领主的房间,没有逮住人。

没有慌乱,猎人如雄鹰一般锐利的眼眸扫过了外头走廊高挂的城主画像——或许有名有姓有地位的贵族们都喜欢搞画像这一套,这也给不认识领主模样的猎人提供了帮助——确认对方的长相后,阿纳托利立即开始了自己的追猎。

挽弓搭箭。

微颤的带伤的肩依旧能将120磅的重弓拉满。

穿着仆役的打扮,却过分富态,还被一群人——包括更弱小的女性——护在中央,沿路遮遮掩掩的男人,被一箭刺穿了脚踝。

宛如被猛兽抓住的草食动物般声嘶力竭的惨叫响起。

护着他的仆役颤抖了起来,除了少部分被驯服的死忠党,更多的人开始四散而逃。

“回来!回来!”

“谁允许你们逃的!”

“你们给我去拦着那俩个入侵者,你们要为这座城献上一切!”

急促喘气的泽弗尔,一步步走向了那位富态的领主。

阻拦他的人被雪白的长刀转瞬斩杀,泽弗尔也因此浑身溅满可怖的血。

“啊……找到你了。”

泽弗尔停在领主的跟前,他居高临下,颓丧的眼眸阴冷残酷:

“我有件事想要问你。”

领主拖动着被箭刺穿的脚踝,想要逃。

直到那把雪白长刀抵在他喉咙前。

领主似乎现在才看清那把刀,他瞬间打了个冷颤,表情又青又白。

“这把刀不是在教会那?”领主尖叫着,“为什么会出现在你手中?你是教会的人?教会想要背叛我?你们以为是谁允许教会成立的?是谁给教会提供金银财宝的?你们怎么敢背叛我!没有教会反噬领主还能维持正当性!”

泽弗尔:“你果然很清楚这把刀的存在……那是否说明,当年的王国叛乱,当年背叛莫尔巴勒贤王的人,和你们有关?”

领主瞬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只会一个劲嘎嘎叫:“你、你是——”

泽弗尔一动不动。

他身上没有任何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可就算这样——

“前代王的……骑士?”领主声音带上浓郁的畏惧,他远不像他的守卫那般意志坚定,几乎是瞬间就垮了,不需要任何人拷问,就噼里啪啦说出一堆东西:“不是我!我没有!当初是苏萨的领主暗中邀请我父亲入伙的,苏萨的领主又是别人邀请入伙的,我只知道那么多,而等我继承父亲位置时,合作已经确定,我也没办法反悔啊!所以、所以——”

泽弗尔:“所以,你就只好派出军队去秘密袭击王都,又正正好见到王的佩剑,将其窃走。”

领主:“那种时候了,我总不能说退出吧?他们会反过来袭击我的,对,就是这样,而且剑——我只是,我只是想要保护那把看着就不凡的剑,你看,我最后甚至把剑托付给教会,让剑供奉在神像面前,我是虔诚的,我是……”

噗嗤。

雪色的长刀,刺穿了领主的喉咙。

泽弗尔斩下了领主的头。

弯腰,抓着领主的头发,将其拽起来,泽弗尔呼吸越发沉重。他颓丧的眼没有聚焦,直到阿纳托利喊了一声,才定定扭头看他。

阿纳托利:“喂,我们该走了,再不走,会被围困到死的。”

已经有更多新泽马的士兵在不断靠近。

哪怕领主已死,他们依旧会攻击作为入侵者的两人。

也不知道是出于忠义,还是出于自身利益。或许是后者比较多吧。

毕竟一个领主死了,总会有另一个领主上位。

领主堡里的士兵们,还不知道教会的事。在他们看来,领主倒下,还有使徒长。只要使徒长还在,对方大可以随意在贵族中扶持一个新领主,然后杀一批“保卫不当”的士兵示众,就此把这事掀过去。

他们不想成为被示众的那一个。

而杀死入侵者,名义上为前领主报仇,是最好的办法。

当然。

……或许还能因此在新领主那获得更多嘉奖。

距离黎明还有不到半小时。

阿纳托利和泽弗尔对视一眼,没有选择往外撤离。

——直接往外闯,凶多吉少,这个时间,领主堡内的部署肯定已经完成了。

——所以不如直接在里头拉扯到天明。

三方行动,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泽弗尔与阿纳托利顺利刺杀领主。

在民众间奔波的泽弗尔的同伴们,也已经把神罚的讯息传递到每家每户。

教会这边——

汲光抱着朱塔,走过一个又一个廊道。朱塔抱着的头颅依旧流淌着金血,血滴砸在奢华的地面,像一朵金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