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戛纳颁奖前

随着主竞赛单元其他电影的慢慢上映,《移民往事》的场刊分数越来越亮眼。

《移民往事》靠着3.8的历史分数稳居首位,而法国的《00年》也拿下3.6分的高分。

再往下断层就比较严重了,作为金棕榈种子选手的美国电影《战斗》只拿到3.0分。不过3.0也是妥妥的高分电影。

孟开颜空闲时候去看过这两部电影,法国的这部她第一次看时还有点没看懂,第二天再看时才品出点东西来。讲的是00后这代人的迷茫,他们成长在红利衰退时期,和父母辈的成长环境极其割裂,这种环境下塑造出的亚文化很值得去探寻。

在她看来电影拍的很不错,没法说它一定就比《移民往事》差,因为这部电影的导演风格和宁月完全不同。

宁月讲的是一种顽疾,一种困境,一种现象,聚焦于群体,批判意味更浓。

而这位导演看似讲群体最终却落于个人,讲的是人的故事,半点批判都没有,就只是端上一盘故事给观众看。

或许正因如此它的场刊分数相对低了些,整部电影有点难懂,连孟开颜都看了两遍。

至于美国的《战争》是标准的好莱坞三幕剧结构电影,主题是反战。但导演能耐很大,镶嵌进自己的东西后倒是令人耳目一新。

她还想去看《剑客》的,奈何《剑客》需要明天才上映。

孟开颜看完电影后回到酒店,打开手机时看到陈榆发来的消息。

陈榆在拍戏,拍的还是今年国庆就要上映的战争片,根本没时间参加戛纳电影节。

她的戏份被宁月减掉不少,陈榆虽没看,但从其他人那里得知自己仅仅只有20分钟的出镜时间后差点心梗。

孟开颜特能理解她,换位思考后自己也无法接受。但没办法,剪辑权在宁月手里,作为导演她必须得为电影考虑。

而孟开颜客串变主角,作为既得利益者去安慰陈榆似乎有些不合适,这段时间都没太敢发消息给陈榆。

陈榆大概是刚拍完夜戏,消息中问:“我听说《00年》很不错,你觉得拿金棕榈的概率大吗?”

这孟开颜哪里能知道,戛纳经常爆冷的。

想想回复:“我看过两遍是很不错,导演在镜头语言这方面是天才。但只拿咱们的电影和这部电影比的话,咱们电影拿奖的概率要大些。”

回想近几年戛纳金棕榈电影的类型多是聚焦于社会现象和性别议题。

而《移民往事》两项都占,讲种族讲性别还讲战争,加上整部电影里宁月个人的风格强烈到极致,可以说完全符合戛纳口味。

这对孟开颜本人来说是好事,但也不是好事。

戛纳为了避免某部电影横扫奖项,往往不会把最佳影片和最佳男主角或者最佳女主角颁发给同部片子。

也就是说要是电影拿了最佳影片,她极大概率就与最佳女主角无缘。

但还是那句话,能否拿奖全看评审团,《移民往事》即便场刊分数再好也有可能颗粒无收,所以目前想这些意义不大,也只是徒增烦恼。

翌日。

孟开颜本想去看《剑客》,但萧锦临时说法国的vogue想要提前拍摄。

孟开颜这会儿帽子口罩都戴好了,闻言又取下,疑惑道:“不是说好月底的吗?”

法版vogue早在三月份时就邀请她拍摄,原定是六月拍,但孟开颜电影入围戛纳又被邀请参加闭幕式后就把时间提到五月底。她参加完闭幕式刚好顺手把杂志给拍了,省得她再飞一趟巴黎。

按理说杂志不会提早这么多时间,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萧锦惊讶:“没看新闻吗?原定的明星昨天闹出丑闻,你这段时间的话题度高,又正好碰上戛纳,所以杂志那边就想着先把你给拍了填档期。”

果然,孟开颜拍拍额头说:“我这两天狂看电影呢,根本没时间去注意网上的新闻。”

既然如此就去拍吧,电影什么时候都能看她知道孰轻孰重。

于是孟开颜等人飞到巴黎拍摄杂志,外景拍摄期间还碰到她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认识的意大利导演Simone,这都能碰到孟开颜真挺惊讶的。

Simone却道:“不奇怪我今天前几天也在戛纳,我儿子是一种关注单元的评委主席,他说今年的影片很不错,正巧最近没事我就来看看。”

孟开颜思索两秒恍然道:“原来是您儿子呢,难怪名字听了耳熟。”

Simone:“耳熟吗?我儿子用的是我父亲的名字。”

“……”

孟开颜表情凝住,尴尬笑笑,意大利原来还有这种中国人很难理解的传统。

Simone是看过《移民往事》的,此刻很有聊天兴致。

他说:“你在里面演的很不错,尤其是第二次恋爱时的分手戏。”

孟开颜讶然:“是吗?”

但观众夸得更多的似乎是程薇孩子去世后和结局自杀的两段戏,这两场戏一个静一个动皆在极度崩溃下发生,观众们更爱这种极端情节下的演技。

“对,不过不是分手的时候,是分手完往家里走的时候。”Simone仔细想想,然后赞叹说,“我很喜欢你在这段戏里的呼吸节奏,程薇走着走着突然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战胜父亲无法战胜命运时的反应简直让我颤抖。”

孟开颜顿时明白了他说的是哪场戏。

这场戏她一遍过,拍完后宁月盯着监视器看了好几分钟,就在孟开颜平复好情绪以为不行需要重来一次时她说这场戏过了。

那天晚上宁月还找到她,说自己几十年的职业生涯中少有拍到这种画面。

其实孟开颜拍这场戏时太恍惚了,恍惚到根本没法做出任何的表情。

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站的地方是多伦多而非洛杉矶。即便摄像机就在正前方她也觉得自己是程薇,生活在上个世纪的程薇。

Simone指着旁边咖啡厅外的椅子,两人走过去坐下,然后说:“拍戏拍到最后会发现不做表情远比做表情要更难,尤其是不用表情就能把内心的惊涛骇浪表达出来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这段戏其实是程薇彻底放弃自我的重要转折点。

程薇先是平静地走在路上,忽然深吸气,随之屏住呼吸。

她的脖子和额头的青筋爆起,表情未变但牙齿都在发颤。Simone觉得不像是演的,而是在真的发颤。

半分钟后就硬生生把所有情绪都憋回去,爆起的青筋消失,嘴唇也不再颤抖。再次路过以前每次路过都要停下看的服装店时也不再如往常那般停下,而是看也不看地直接离开。

Simone说:“等你们的电影上线后我还要去看几次,这个片段对我的启发有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