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魔魂身交(第3/4页)

傅云相当意外。

这双手中,向外四逸精纯的灵力,伴着魔气,丝丝缕缕地往傅云身上孔窍中钻。是天灵藕做的那具灵躯。

当时魔主以为这是傅云给他自己准备的壳子,因此身形是参考傅云来的,脸却没有雕琢,至今还是白茫茫一片,看来颇为诡异。

傅云用这具躯壳买了魔主后半辈子,之后再没有见魔主用过此身,还以为他厌恶得紧。“你把它弄来做什么?”

魔主称,想要神交的同时身交,理由是“身交能让他神魂的波动更合理,以迷惑禁言咒”。

“请圣人再降恩泽,赐我相貌。”魔主说:“您也不想在做的时候,看见苍梧生的脸吧?”

傅云周身热意,却活像一个不解风情的高僧。“红颜枯骨,你随意。”

魔主低笑一声,灵力在脸部流转,渐渐凝出一张脸——邪魅邪肆,眉尾上挑,唇角带着天生的钩子,魔主声称这是话本子里写的魔修魔君。

偏偏那双眼睛里盛着温和的笑意,两种气质糅杂在一起,总之,和青圣那张清淡的脸相差十万八千里。

身体也是。魔主私心给自己弄了幅高大健壮的身体……肩宽足有一个半傅云。傅云对此只一句评语:“东西弄小点。”

他怎会不知道魔主私心里是什么,用来身交的理由又有多么站不住脚,但他不在乎。

魔主甘愿侍奉他,他为什么要拒绝?

魔主弯腰俯身。

他再次抬头时,脸上尤其是鼻梁,全是水色。“青圣这样做过吗?”魔主低笑:“他没有我这么贱吧?”

他似乎沉浸在了主奴的扮演中,自得其乐,一副殷勤小意的贱态,随即又扒上来,四肢都像没骨头的蛇,跟他的魔气一起,一层层缠住傅云,腰肢、手腕、腿根……

“我是谁?”魔主忽而问。

“是我的。”傅云坐怀不乱。

魔主悟了。他并不需要立刻知道自己是谁……至少他知道傅云是傅云,而他属于傅云。

此时此刻,这就够了。

于是魔主笑起来——这次是真的笑,没有伪装。邪肆的脸因为这个纯洁的笑陡然生动起来,甚至透出几分奇异的纯真。

魔主抬起满面水色,从善如流地改口,问:“现在主人眼中,奴是谁?”

“重要吗?”

魔主换了种说法:“那现在你湿了,又是因为谁?”

傅云夹住了他:“为你解渴啊。”

魔主邪气四溢的脸又变得不纯洁了。

他刻意维持的放肆在神魂触碰时,抖了三抖。

傅云将他的神魂藏得很好,魔主试图钻进去,因为主奴契约牵制,遗憾失败。

反倒是他自己,许多被遗忘的琐碎画面闪过,不乏他诞生初在魔渊吃泥的记忆……魔主试图将它们藏起来,但失败了。

魔主难得窘迫:“别看……这些都不重要。”

傅云无视了他的拒绝。

神魂中,魔主被傅云无比强韧的神魂包裹住了,无可逃脱。现实中,傅云却被魔主摁住,坐实在灵躯之上。

*

陈瑞的神魂被拘在角落,他听不见夺舍者和那丝黑气在说什么,只见说着说着,突然来了一个无面人,突然他们就……

陈瑞被迫看着这一切。

陈瑞在心底无声尖叫,羞愤欲死,却被迫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为什么,无面人明明修为很高,明明抱住了夺舍者,却不继续?

还要废话,好像求人应允般。

其实凭他的修为本来该看不大清楚,可是下一刻,夺舍者的脸、和陈瑞一样的那张脸突然就像云雾一样化开了——没错,是化开。

陈瑞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夺舍,可是奇怪,夺舍者为什么还会有一张脸?

惊骇间,他只来得及捕捉到一瞬的光景。

但只要一瞬间就够了。

看见那张脸时,他的心脏、不,灵魂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住了,喘不过气。

只看见夺舍者颈侧的青筋隐隐浮起,像玉里藏着裂痕,那张正在融化的、“陈瑞”的脸庞也同时细密地碎开。

从裂痕中,满出来潮热的雾气,陈瑞竟觉得眼前朦胧,自己的神魂也被劈头盖脸打了满身。

陈瑞不知为何想吐,又移不开眼。

他知道夺舍者是谁了。

在修界,如果有任何一个修士认不出这张脸,一定代表两件事,他瞎,或者他傻。

陈瑞看见了。他想,我完了。

会被灭口的吧?

陈瑞拼命想移开视线,想封闭感知,可神魂却不知怎的,目眩神迷。反胃,翻江倒海,他厌恶这种场面,更厌恶自己内心深处,竟会对这样诡艳的存在,产生一丝不该有的……

他想要定神再看时,却不知从哪里飞出来一道黑气,仿佛历史重现,正中他头后,将他震晕了过去……

*

陈瑞是被一声敲门声震醒的。

“砰!”

来人显然毫无耐心,更无尊重可言,不等回应,便直接灵力震开并未落锁的屋门,闯了进来。

光线涌入,照亮了来人那张带着几分阴鸷的俊朗面孔。

陈瑞的神魂吓得一颤,像受惊的虫子,瞬间缩回了耳坠深处。

只留下一丝比蚊蚋还细微的颤音,慌忙向占据他身体的“那位”解释:“是我师弟……南宫璜。”

南宫璜,世家出身,背后是盘根错节的南宫家,其父更是大乘期的强者。

他每次出现,都说着要带陈瑞走,可每每在陈瑞被其师尊“用过”、灵力亏空最为虚弱之时,又强行覆过来凌辱他,美其名曰,要帮陈瑞清理。

南宫璜算准了日子,此刻正是陈瑞情热难耐、最是狼狈无助的时候。

可闯入房中,预想中陈瑞满面潮红、眼神迷离、软语哀求的景象并未出现。

榻上无人,陈瑞坐于蒲团上,气息异常平稳。空中没有经久不散的情热气息,反而有种令人心悸的威压余韵。

南宫璜脸色瞬间阴鸷。

他目光刮过陈瑞。

“你身上没有师尊的灵息。”他逼近榻前,掀开床被,却没有找见预想的痕迹,“你被别人……动过了?”

傅云那一只承着陈瑞胎光的耳坠忽地晃动。陈瑞在恐惧。

不是替傅云,而是替南宫璜。

他有很多不明白,还有很多问题埋在心里不敢问:为什么你会来夺舍我?这是夺舍吗?你原本的身体在哪,死了?凭你的修为,为什么要在万兽门藏这么久?

陈瑞不敢问出来,因为觉得对方是看不上的。就像那天他第一次攒够了灵力,说出质问,但傅云无视了他。

傅云。

他咬住这个名字,在意识到对方身份后,突然生出来某种难以言明的怨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