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王爷昨日走之前细细嘱咐过, 还说了先生的事。”蔡嬷嬷次日,待耿妙妙用完早膳, 就说起昨晚上的事。

“先生?”耿妙妙眼睛一抬,疑惑问道:“什么先生?”

“格格原来不知道吗?”

蔡嬷嬷脸上惊讶神色做不得伪:“王爷说的是给您弟弟请先生的事。”

耿妙妙愣了半天,内心一时十分复杂。

云初觑着她的神色,道:“看来格格事先真是一点儿也不知情,不过如此一来,才可见王爷是真把您放在心里。”

耿妙妙道:“休胡说, 叫人听见了岂不要笑话?”

她是对王爷的这份看重感到有些沉甸甸。

“格格若是不放心,回头王爷散衙了,今晚不定还得过来,到时候您再仔细问问就知道了。”蔡嬷嬷笑盈盈, 她对此可乐见其成着。

事情牵扯到自己弟弟,又跟先生有关, 便是为了尊师重道也的确不能不问一句。

耿妙妙知道自己弟弟今年有下场考试的想法, 他本来是在景山官学读书, 因着她阿玛耿德金从内务府调到户部去了, 便得荫蔽, 入了国子监读书, 可以走官生的路数去考乡试。

要耿妙妙来说, 今年实并不指望他真能中举。

毕竟汉人考科举, 实在难, 不比满人容易,满人要是考中个举人、进士,那可了不得, 分分钟都能被重用。可汉人呢,会读书的实在太多, 要想中举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自家阿玛也不是读书那块料,更比不上那些书香世家,有大人指点孩子们的学业。

今年不过是试试水,能中固然好,不能中也无妨。

但四阿哥给自家弟弟找了先生,那就不同了。

现在离着乡试也还有四五个月呢,拼搏一把,未免没有胜算。

抱着这个想法,耿妙妙这一整日是拉长脖子盼着王爷回来。

快黄昏的时候,她就连忙打发小张他们去膳房传膳,点的都是清淡的菜,多半都是四阿哥爱吃的。

禾喜去传膳,这回来得晚,听得他们报完了菜色,她哟的一声笑了,“小张子,怎么你们格格今晚上不吃辣了?换口味了?”

小张笑呵呵,不接话。

禾喜瞥了他一眼,眼神有些不屑,装什么装,打量她不知道,这些菜都是王爷爱吃的。

这耿格格也是,明明有身子,伺候不了王爷,怎么一直拉着王爷去她的松青院。

不害臊!

小张两人带着食盒回来。

耿妙妙让他们先把食盒放着,不急着打开,免得跑了热,小张顺势说起了刚才膳房的事。

云初就道:“要奴婢说,福晋院子里谁都好,就这禾喜最刁钻,先前奴婢们去传膳也是,她见了总是问东问西。”

“就是,福晋也没说过什么,她倒是会拿大。”灯儿颇为气愤。

想来也是受过那禾喜的气。

耿妙妙道:“她说就由她说去吧,如今咱们院子哪里还被人说的少。”

不遭人妒是庸才。

她心里明白,既然想得宠,少不得被人眼红。

眼瞅着都到要下衙的时候了,苏培盛在外面看着地砖里长出的草,这草长得真快,三月份的时候才露头,现在就冒出这么一大茬了。

正瞧着,四阿哥出来了。

苏培盛迎上去,“爷这是要去哪里?”

“哪都不去,这个时辰该回府了。”四阿哥看了看怀表,说道。

这个时辰?

苏培盛有些难以置信,他素来沉稳的脸上掠过一丝诧异,而后很快掩饰的很好,连忙道:“是,奴才这就去牵马。”

天啊,今儿个是太阳打西边升起,还是打东边落下了?

四阿哥居然有提前走的一天。

三阿哥跟九阿哥瞧见四阿哥出去,还只当他是去办什么差事。

三阿哥感叹着对九阿哥道:“老九,你瞧瞧老四多勤劳,你可跟他多学着点儿。”

“是,是,三哥您说的都对,我一定跟四哥好好学习。”

九阿哥十分敷衍,甚至连装都不装的。

过了片刻。

都过了散衙的时辰,四阿哥迟迟没回来,三阿哥派人去问了下。

回来的人说:“诚亲王、九贝子,雍亲王是回府上去了。”

三阿哥、九阿哥:“???”

怎么回事?

老四,你今儿个也学旁人早退了?!

正看着云初她们做鞋样子,外面就有人来报,王爷过来了。

耿妙妙有些惊讶,这个时辰怎么就回来了?

她迎出来,四阿哥风尘仆仆,很显然是骑马一路赶回府的。

“王爷怎么不坐马车回来?”耿妙妙迎了四阿哥进屋里,拿了帕子给四阿哥擦脸擦手。

都四月了,京城还老是风沙,这骑马回来,可不得吃沙子。

四阿哥抹了把脸,又擦了把手,进屏风后去换衣裳,道:“我们满人是马上得天下,祖宗遗风不能堕,况且若是骑马,只怕皇阿玛知道了,不高兴。”

耿妙妙懂了。

皇上不喜欢儿子们年纪轻轻就坐马车、坐轿子。

这皇上属实也是管得太宽了吧。

耿妙妙曾经把皇帝想象得很高大上,像是盘踞在龙椅上的似人非人的生物。

但直到近距离接触,她才发现,皇帝跟寻常人也没什么区别。

至少,就她在宫里宫外这么多年听到的消息,康熙这个人是非常接地气,而且很会撩妹。

曾经康熙老爷子出巡,没带上宜妃娘娘。

他老人家千里迢迢让人送来报平安的信,还送了各地的土特产,论这份上心,可比现代不少男人强得多。

耿妙妙上辈子有个室友,谈了个在社会的男朋友,那男朋友每回出差都不说一声,回来也是一声不吭,带过的礼物就是一张明信片。

相比之下,康熙对自己的女人是真不错,就是他心里的女人实在太多了些。

惠妃、荣妃、德妃、宜妃,现在的王嫔等等。

四阿哥换了衣裳出来,见她在出神,脸上露出个笑容,“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耿妙妙自然不好把自己心里想的说出来,“只是在想怪不得王爷您的骑射这么好,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这句话,四阿哥爱听。

他在炕上坐下,“皇阿玛对我们一向是严格的,不说我,便是五弟,以前不会说满语,皇阿玛也亲自教过。”

他们这几个排在前面的儿子,因着稀少,故而很是珍贵。

太子就不说了,那是待遇比皇阿玛都好的人,大阿哥、三阿哥哪个不是康熙亲自盯着功课的。

他也一样。

只是后来儿子多了,加上朝政繁忙,皇阿玛自然就对他们这些儿子关注的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