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跟李氏闹掰, 宋氏面上不说,实则心里有些发虚, 尤其是连跟着王爷出去的机会都丢了。

她心里越发没着没落的。

女人的花期也就这几年,眼瞅着王爷宠幸起旁人,宋氏心里不是不着急的。

她还不比福晋,福晋怎么着占着个名分,便是王爷再不喜欢,她也是四福晋。

因此, 宋氏急需要一个靠山。

这回偷听到的消息,就让宋氏找到了一个好机会。

望春院。

钮钴禄氏正吃着冰糖燕窝,旁边还放着一碟子酸梅子,自从有喜以来, 她就爱吃一口酸的,越酸越好, 这酸梅子还是福晋特地让人去外面寻来给她的。

要不然这个时节哪里来的梅子。

“格格, 宋格格来见您。”

金镯打起帘子, 进来说道。

钮钴禄氏闻言一愣, 拿小叉子叉了一颗酸梅送入嘴里, “她来做什么?”

“奴婢也不清楚, 不过, 宋格格身后的喜儿手里提着个食盒。”

金镯瞧了一眼外面, 小声说道。

还带东西?

这就真是奇了。

太阳可打西边出来了。

钮钴禄氏决定见见宋格格, 这铁公鸡突然拔毛,岂不是要人惊讶。

铁公鸡走了进来,互相见过礼, 宋格格夸赞道:“妹妹气色真是不错,瞧这皮肤白里透红的, 一看就是养得好。”

她又瞧见桌上一碟酸梅子,又道:“妹妹爱吃酸梅?酸儿辣女,这胎保准是个小阿哥。”

伸手不打笑脸人。

何况乎宋氏今儿个说的话句句说在钮钴禄氏心坎上。

钮钴禄氏拿帕子拭拭唇角,“姐姐今日是怎么了?嘴巴跟摸了蜜似的,我额涅倒是也说过这样的话,我啊,也没多想,孩子来了就来了,是小阿哥是小格格都好。”

她说着,慈爱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宋氏疯了才相信钮钴禄氏这话。

她都听说了,钮钴禄氏这阵子让人作的小衣裳都是男孩样式的,这要是说自己盼着的是小格格,那多亏心。

她笑道:“也是,只是我瞧着你这肚子尖尖,除了是个阿哥,再也没别的可能。说起来,今儿个我还带了几样点心来给妹妹。”

她吩咐喜儿把食盒拿上来,将点心一样样摆出来。

八珍糕、茯苓饼、驴打滚、玫瑰糕。

还有一盘子提子。

“这提子是我托人从外面买来的,如今还不到提子的时节呢,一盘子就要三四两银子。”

宋氏说起花销的时候,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四两银子够她花多久了啊。

钮钴禄氏瞧了一眼,倒可真是有心了。

这几样点心也没什么,只是这提子难得。

“姐姐对我这么好,真是叫妹妹受宠若惊,不知姐姐可是有什么事要托妹妹?”

钮钴禄氏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她是不耐烦跟宋氏兜圈子绕话的。

宋氏也不惊讶她能猜出来,都是后院里的女人,没一个笨的,真要是蠢得也没能耐怀上子嗣。

“我是没什么事托你,只是今日来,是有件事知道了,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妹妹你。”

她绕着手里的帕子,将那帕子绕成一圈圈勒在手指上,眼神落在钮钴禄氏的肚皮上。

钮钴禄氏心里一跳,“是有人要害我的孩子?”

她声音高了些,尖锐中带着怒气。

金镯等人都吓了一跳,惊诧地看向宋氏。

外面的丫鬟也都进来,“格格可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能出什么事。”

宋氏忙把人打发出去,又瞧了眼金镯她们。

钮钴禄氏压下心里的惊怒,对金镯她们吩咐道:“你们先出去,在门外候着。”

“是。”金镯等人屈了屈膝,瞧了宋氏一眼,陆续出去。

钮钴禄氏这才看向宋氏,“到底是什么事?”

宋氏把自己偷听来的话一五一十说出,末了还抹了下眼角,同情地看着钮钴禄氏,“妹妹,要不是我听见了,我也不会突然跑来打扰妹妹。你说这事、这事可叫人怎么办。”

她两手一搭,发出啪嗒一声的声响。

钮钴禄氏好似被人掏空了魂魄似的,整个人僵楞在原地。

她伸出手,魂不守舍地摸着自己的肚子。

给福晋养她的儿子?!

钮钴禄氏仍然不肯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宋氏道:“妹妹自己也想想,这阵子福晋对你多么照顾,虽说福晋素来贤惠,可若是没有你肚子里这个指望,她又怎么会这么大方。”

听到这话,钮钴禄氏脸色白了白。

她怒气涌上心头,如同火山喷发,一怒之下直接将小几上的盘盘碟碟全都挥洒在地上。

几个盘子碟子乒铃乓啷砸在地上,那一碟提子也都滚落出去。

宋氏瞧着都心疼。

这不吃也别浪费啊,这砸了多可惜。

“格格?”

金镯等人在外面听见动静,心里一跳,忙喊了一声。

钮钴禄氏沉下脸来,“没事,不许进来!”

金镯等人答应一声,面面相觑,屋里头到底出什么事了。

“姐姐,今日多谢你来给我通风报信。”

压下怒气,钮钴禄氏还是恢复了些理智,她知道宋氏不是无缘无故来给她传消息的,“今日这人情我记住了,他日姐姐有什么事找我只管开口。”

“哎呀,你这就见外了。”

宋氏心里满意,面上还要客气,“我也是过来人,怕妹妹被蒙在鼓里,所以才来跟妹妹说一声。妹妹也别往心里去,咱们船到桥头自然直,有的是办法。”

钮钴禄氏哪里有这等好脾气。

船到桥头自然直?

那要是不直呢。

都火烧眉头了,她要是能那么从容冷静,她还是钮钴禄氏。

送走了宋氏,钮钴禄氏吩咐人进来收拾东西,金镯等人看着满地狼藉,也不敢说什么。

宋氏的这句话可以说是彻底打乱了钮钴禄氏的好心情。

她心中既怒又怨。

怒的是福晋不吭一声算计她肚子里的儿子,常言道养亲养亲,养在跟前那才叫做亲。

若是她这胎是个阿哥,养在福晋膝下,便是将来有个嫡出的名分在,可不认她这个额涅,她能如何?

四阿哥的例子不就摆在跟前,他一生下来就被皇上抱给了皇贵妃养着,皇贵妃还是死的早的,可现在瞧瞧,四阿哥跟德妃之间有多少母子情份?

倘若她这辈子就这么个儿子,那岂不是注定一辈子孤苦无依了?

怨的是王爷偏心,分明有喜的不只是她,王爷却让耿氏养自己的孩子。

钮钴禄氏心里揣着这件事,吃吃不下,睡睡不着,没几日就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