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素色的长衫却像是花团锦簇一般,周啸的脸深深埋进嗅香,烦躁的用鼻尖顶了顶他的肚子。

没有用力,不知道耳边沸腾的究竟是自己的心跳还是这腹中孩子的,有节奏的响动。

玉清的大氅里埋着他一颗拱来拱去的脑袋。

他有些无奈,手掌轻轻落在他的耳边摩擦,更像是抚摸个孩子一样。

周啸摆明了在和他耍脾气,玉清现在可没什么精力哄他,指尖捏了捏他的耳垂,“轻点...”

周啸老老实实不动了:“你凭什么命令我。”

“怎么像小孩似的?”玉清语气含着点笑,头微微向后靠,眉眼之间的舒展是这两日唯一的轻松。

他孕期身体不好,在初秋的时候身体就很畏寒,手脚冰凉,室内也要经常点着暖炉才行。

周啸感觉抚摸在自己耳垂的手仍旧冰凉,自然也没有闲心和他继续闹什么,安安分分的在他腿上躺了一会。

司机直接将车开到了周宅。

周宅里面的仆人已经少了大半,门口等着的只有邓管家。

“阮玉清?”周啸起身时发现他仍旧闭着眼,呼吸浅浅。

“喂。”他皱眉,轻轻晃动了下人的肩膀。

玉清的眉头微皱起来,鼻腔中发出一声小猫儿似的回应,“嗯?到了....?”

周啸开了车门一把将人抱出来,边朝宅内走边用额头抵了下他的额头,“你身上很热,自己不知道吗?”

“是吗?”玉清有些迷糊,来不及回答整个人的头便靠在周啸的肩膀上歪了过去。

“阮玉清!”

港口的风太凉,几乎要把他吹透了。

邓永泉之前说他在港口守了两天。

如今深秋的天,冷风一吹再热的体温也要被吹成凉的,在车里这才多大一会缓过来后身体立刻受不了。

再者他平时身子就弱,如今还怀着孕,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熬夜吹风。

“人呢?都死了吗?还不赶紧去找大夫!”周宅寂静的要命,仿佛比他上次回家还要落寞萧条。

赵抚和邓永泉被留在港口处理事情没回来,邓管家听见声音赶紧吩咐人去请东郊的郎中来。

邓管家瞧见少爷回来格外激动。

“府里头的人呢?”周啸把人抱进院。

“少奶奶仆人的死契都解了,不愿意留在府里头的已经打发出去做别的活计,如今府中上下人不多,他又喜欢清净,平日里除了赵抚,几乎用不上人伺候。”

邓管家引着他到了老爷子原来住的主院,周啸走到门口身影一顿。

“自老爷去世后,少奶奶便住在这...”

周啸的脸色阴沉,却不再犹豫的走了进去,“用不上人伺候便不伺候?一个个犯懒,我看你们都是皮痒了!”

“老头子的院里砖发霉这么久也不知道换上,个个都眼睛瞎了吗?”周啸许久不管府中事务,只瞥一眼主子派头便足够。

“少奶奶不让动...”

他住老头子的主院,也不让人动原本的布置,真是哪里坏了才会简单修缮。

周啸心中呸了一口,他都嫌这院子里死了人晦气,阮玉清倒是不挑,真住得下去!

邓管家叹息说:“少奶奶心里知道恩情,是有良心念旧的人。”

周啸心想,都是放屁。

哪来的父子情深,即便真有什么鬼魂神佛老头子也早转世投胎了。

投胎下辈子即便是给自己当儿子他都嫌倒霉!

听着大少爷回来,剩下的仆人们鱼贯而入的进来,把炭火支上,安神的香薰点燃,飘飘袅袅的烟雾,熏的还是茉莉味,是真的有些安神。

周啸把被子给玉清盖上,用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烧的很快。

平日里雪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面颊染上了病态的绯红色。

呼吸也重,眉头之间微微蹙着,明明一小时前还在港口能提着枪,此刻却变的如此脆弱,几乎像被随时能揉开的云朵,瞧着遥远庞大,实际上伸手一触就要散开似的惹人怜...

原本他心中是有怨的,如今瞧着玉清这样,什么怨也要先放一边。

周啸之前没怎么抚摸过他的肚子。

毕竟从心底里他还是有些委屈的。

阮玉清就这样玩弄他,然后又弃如敝履,这样的男人心机深重,即便是要报复他,也得等他身子好了...

“唔...”玉清平躺着,小腹部压着他有些难受,眼睛微微睁开,气息游离,“不能平躺...”

“好。”

迷离的眼神几乎能让所有人疯狂。

周啸赶紧在他的后颈上垫起来个木枕,赵抚便是天天面对着这样的玉清吗?

怪不得他死心塌地,同样是男人,他不信赵抚没有贼心。

玉清的体温升的太快,这会屋子里的热度上来周啸都觉得热,可床上的人却在发抖。

周啸坐在床边垂眸了一会,低着头瞧他眼下的小痣。

这处地方仿佛会让他不受控制的看下去,深陷下去。

他们的初见就在这偌大的周宅,深灰色的、充满旧时代湿霉味道的家。

点着红烛,那一夜周啸也是先瞧见他这颗小痣。

像从玉清眼角下自然形成的泪,平日里温柔的笑起来也带着些苦情的慈悲,令人心震不已。

他把手伸过去,玉清的脸颊贴在掌心中。

尖锐的芦荟脱去外皮,里面是湿润潮湿又黏腻的丝,沾到了,便想要了。

周啸鬼使神差的俯身下去,舔了舔玉清鬓角的汗。

他的姿势更像是在吻他。

可惜不是,而是在吮他。

啄吻在他的鬓角,指尖缠绕着玉清的长发,品尝着这透骨香的人儿。

“郎中来了。”邓管家带着人进门。

周啸清了清嗓,坐直身,“进来。”

刘郎中畏畏缩缩的进门把脉,往日里这位周家的少奶奶和睦,身边陪着的向来是赵抚,哪见过周啸。

“如何?”

“少奶奶天生体弱,是胎里头带的毛病,又强行吃了生子药,身子虚透了,本就得小心好好将养着,这是寒风侵体...”

“我问你如何治。”

刘郎中打开药箱,准备在里面找出纸笔,“少奶奶已经有孕不能吃药,只能吃些药膳补着,只是...”

郎中面色犹豫,周啸便赶紧追问,“只是什么,你说便是。”

“只是少奶奶前些日子让我来瞧,他已经有了胸胀的情况,药膳补下去,恐怕会有些难受...”

周啸沉默的看着他。

胸胀...

“这才几个月?怎么会胸胀,你当我三岁孩子么。”周啸道。

刘郎中:“您有所不知,这生子药的性子本就厉害,少奶奶是男人本就不适合生养,是强行有孕的,男人的胸口...还是少了喂养的天分,比较薄,所以早早就会有胸胀现象,将来孩子出生,才好汁水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