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驸马爷表哥(7)

嘉敏公主顿觉失言,连忙转换了语气:“宅子刚置办不久,各处厢房还未收拾妥当。不如婆婆和……这两位先住在如意楼中。我派两个细心的侍女贴身伺候,保准婆婆的身子休养的极好。”

她心里自有打算,先把高母和云枝她们拦在门外。等到她和高子晋感情好了,慢慢打商量。若是一定要接人进宅子里住,嘉敏公主也只能接受高母。至于云枝和许白凤,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云枝抓住高母的手,在她的手腕处轻轻捏动。

她柔声劝道:“舅妈同意了也好。”

但高母看她柳眉蹙紧,显然是不赞同嘉敏公主的安排。

高母心中把二人暗自比较。只见云枝娇弱可人,行事贴心,嘉敏公主面上却毫无恭敬姿态,刚成亲就想着把她拒之门外。

相较之下,孰优孰劣,显而易见。

高母当然不允。她态度坚决,定然要搬进高府中。

嘉敏公主心有郁气,下意识地看向高子晋,期待他体谅自己,出言拒绝。

高子晋却道:“我搬进府里虽然匆忙,但也不至于每处厢房都没有收拾妥当。母亲若是想住,住在我的屋子也未尝不可。”

他一锤定音。

高母面上终于带了笑容。

其余人看了,也只是缓缓摇头,以为高子晋太过孝顺母亲,以至于忽视了嘉敏公主的心情好坏。

既将高母接了过来,云枝和许白凤也顺势住在了高府中。

自然,她三人没有一个是住在高子晋的房中,而是各自安置在厢房里,彼此距离不远,方便互相照顾。

嘉敏公主本来很是期待同高子晋的洞房花烛夜。这下子被高母大闹一通,今夜必定不是适合亲近的夜晚。

云枝抚着光滑柔软的被褥,它是用漂亮的锦缎制成。

她抬头看向周围,床是紫檀木的,摆架上放着各种瓷器,桌上还放着一只镂空雕花香炉。

云枝终于有了高子晋风光了的实感。

她想起了自己的爹。

同样是寒窗苦读,他爹贫苦了一辈子,最终郁郁而终。可高子晋不同,他已经鲤鱼跃龙门,仕途一片坦荡。

云枝必须要抓住他。

过去她娘没有得到的,她一定要得到。

是夜,云枝往高母所在的小院走去。

她刚靠近,就听到一阵交谈声。

云枝佯装没有听到,径直走了过去。

“舅妈,我睡不着,想和你说说话……”

话刚说出口,她才意识到,高子晋竟然也在这里,不禁语气一顿。

云枝停住脚步,一副不知道要离开还是留下的纠结模样。

高母朝着她招手:”来,坐在我身边。”

云枝轻声应好,在高母身旁坐下。

高母正和高子晋抱怨,说一路上山高路远,她又节省,吃了不少苦头。

谈到云枝,她称赞起云枝的好来,说她一路上耐心照顾,十分周到。

高子晋侧首看去,只见云枝低垂着头。因为是晚上,她梳理好的鬓发微微松散,轻柔地堆砌在耳旁。

昏黄的烛火在她柔白的脸颊上轻轻跳动,有种不胜娇羞的美丽。

高子晋看她的眼神里却是一片平静,连短短的一瞬间都没有被美色所迷的恍惚。

他道:“表妹辛苦了。”

云枝轻轻摇头,主动提及许白凤:“若论辛苦,该是舅妈和表嫂最辛苦。我力气小,背不了太多东西,幸亏表嫂不计较这些。”

高子晋颔首。

他已经娶了公主,和许白凤的婚约自然不成了。可高子晋和许白凤相识已久,知道她是一个认死理的、固执的人。即使他成了亲,她也不可能平静地接受二人的婚约要毁了。

云枝轻抿唇瓣,忧愁道:“只是可惜家里的房子,还有那些鸡鸭,被一场大火全都烧没了……”

高母猛然想起,还有失火杀人一事。

她和高子晋闲谈许久,已经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情未改,做不出烧家杀人的事情来。

她面带担忧:“我儿,你是得罪了何人,才引来了此等祸事?”

高子晋凝眉。

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今日,嘉敏公主的反应很不对劲。

看到高母她们时,她慌乱、惊讶,还带着一丝后悔。而且之前,嘉敏公主以各种理由拒绝高子晋去接高母过来。

真相已经呼之欲出了。

幕后指使,定然是嘉敏公主无疑。

高子晋对此并不感到惊讶。

嘉敏公主是何人,他早就调查清楚。

——备受宠爱,所以行事毫无顾忌。纵然她闯下弥天大祸,都有皇帝为她平息。因此,嘉敏公主的行事作风越发无法无天。

可高子晋却不打算告诉高母真相。

他做事从不冲动,而是会从最理智的角度思考,选出最合适的解决办法。

就比如现在。

假如他不做思考,直接告诉高母,安排人去放火的就是嘉敏公主。高母一定会大发雷霆,对嘉敏公主添了恶感,以后这处宅子就不会有安生日子了。

高子晋清楚,嘉敏公主能对高母恭敬,不是因为她知道礼数,而是对他颇有兴致,才会愿意忍耐。

但高母若是一直在她面前摆架子,有意刁难,依照嘉敏公主的脾气,不知道能够忍受多久。

到时候,万一嘉敏公主一狠心,直接命人把高母抓起来杀了,以绝后患,高子晋不仅保不住母亲,还落上了坏名声。

高子晋便道:“母亲不必忧心。我想此事应是朝堂上的同僚所为。我初入仕途,就领了不错的官职,又有人在旁教导,他们如何不吃味。不过,母亲也不必怕。之前是我思虑不妥当,以为让你先住在乡下,过段时间,等我的日子安定了,再接你前来也是一样的。如今看来,是我太过想当然了,才让你面对如此危险。”

高母完全相信了高子晋的这番说辞。

她如何能不信。

自己的儿子总不会骗她的。

她看高子晋内疚,反过来安慰他:“不遭人妒是庸才。我儿莫难过,我如今在天子脚下,又有你的庇护,他们必定不敢猖狂行事了。”

云枝在一旁默默听着,并不做声。

对于高子晋所说的每一个字,云枝都不相信。

高子晋的同僚?他们会用如此简单直接的方法害人?

高子晋明为谴责,实际更像是维护,此举更让云枝确定,放火一事肯定是嘉敏公主安排的。

只是高子晋拿话哄她们,她便装作相信了。

到了高母该喝药的时间。

她看着一碗漆黑的药汤,伸手捂住鼻子。

“真难闻,又难喝。喝罢这一碗,得有几个时辰吃不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