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沉稳持重表哥(16)……

李悦拉拽着李玉臣往戏台子走去。

还未靠近,远远地就望见两个身影靠的很近,姿态亲昵,李玉臣的心忽地开始乱跳。

他平复心绪,不让自己因为匆匆一瞥,和李悦的话而胡思乱想。

小逢春正站在云枝身后,握着她的手腕,教她如何摆弄水袖。他眼眸一转,就看见了台下朝着这里奔来的两人,立刻松开了云枝的手,以眼神示意,口中说道:“少奶奶可有大麻烦了。”

云枝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看到李玉臣,她丝毫心虚都无。因在云枝心中,她不过是闲来无聊,和小逢春学唱两段解闷,并未做出逾越规矩之事。

她朝着李玉臣招手:“表哥,你来了,我刚学了一段新戏文,唱给你听。”

看到云枝眉眼灵动,李玉臣刚才稍显慌乱的心,彻底变得安稳。他想,自己真是糊涂了,怎么会因为李悦三两句话,就心绪烦闷。表妹性子如何,他可比旁人清楚的很。

李玉臣走到戏台旁,朝着云枝伸出手。

云枝轻轻一跃,就跳进了他温暖的怀中。

她口中发出清脆的笑声。

在人前,李玉臣甚少和她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今日,还算是头一遭呢。

这种感觉真好——两人是夫妻,不必因为男女大防而有意疏远,想怎么亲近就怎么亲近。

云枝窝在李玉臣怀里,丝毫不打算离开。

李玉臣本该无奈地拍拍她的肩膀,劝她先离开自己的怀里,莫让旁人拿他们夫妻两个取笑。

可李玉臣的手却搭在云枝腰肢上,唇瓣合拢,好似很乐意在李悦和小逢春面前,展现夫妻和睦。

最终,还是云枝先有了动作,脱离了他的怀抱。

云枝眨眨眼睛,像是突然才想到不对劲的地方:“表哥怎地知道我在这里,我没有同你说过啊。”

小逢春轻柔的声音响起,意有所指道:“当然是有人告密了。”

李悦脸蛋涨红,想要反驳,偏偏小逢春说的没错,就是她把李玉臣拉过来的。可现在,李玉臣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反而是她……如果李玉臣把事情原委说出,她就成了告密者,云枝恐怕再不会同她好了。

此刻,李悦心里着急起来。

她本就是想起一出做一出的性子,因为生云枝和小逢春的气,才故意把李玉臣喊来,丝毫没有考虑后果。这会儿李玉臣来了,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倘若,有人对她做了同样的事情,她一定永远不理那人了。

云枝……想必也是一样的。

李悦低垂着头,神情恹恹的。

却听李玉臣道:“我听下人说的,你在这里学唱戏,便来了。”

李悦感激地望着李玉臣,心道:不愧是三哥,果真还是护着她的。

相比较之下,她对小逢春的全部情意都已经烟消云散。

小逢春除了模样长得好,唱戏好听,对她是爱搭不理的,刚才还试图告状,她才不会继续心仪他。

云枝了然,称赞起小逢春来:“也是他教的好。我学不会,他也不发火,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教,所以我才能很快地学会。”

李玉臣朝着小逢春微微颔首。

他好不容易提前归家,云枝自然要陪同一起用膳。

云枝去了戏台后面,将水袖褪下,换回自己的衣裳。她刚撩开帘子,就看见小逢春在外面等她。

他问:“你以后还学戏吗?”

云枝颔首。

小逢春轻笑一声:“纵然你有心想学,恐怕也不成了。谁家夫君会容忍自己的妻子和一个戏子拉拉扯扯。”

云枝皱眉:“我们之间可是清清白白,除了学戏,我对你可没有别的心思。”

“话虽如此,你夫君可不一定这般想。”

云枝下意识地反驳:“表哥他和寻常男子不一样。我说爱学戏,他一定不会拦着。”

小逢春眉尾挑起,似在嘲讽云枝天真:“只要是男子,都是一样的。比如刚才,分明是李小姐引他过来,试图抓住你我二人学戏时的亲近姿态,以大做文章。虽然你夫君未曾怀疑你,这一点已经胜过不少男子。可他还是护着自己妹妹,没有告诉你真相。”

见云枝黛眉紧蹙,小逢春接着道:“我们来打一个赌。就赌回去之后,你夫君会不让你继续学戏。倘若他真的如此做了,就是我赢。若是他愿意让你继续学,便是我输了。”

云枝却道:“我不和你赌,表哥不会如此做的。”

说罢,她推开挡在面前的小逢春,朝着李玉臣走去。

可小逢春的话还是在云枝心里落下涟漪。她连饭都用的不痛快,一直悬着一颗心,总觉得李玉臣一开口,就要和小逢春说的一样,要她以后别唱戏了。

杯碟被撤下,落棋端来两盏茶。

李玉臣神色郑重,似有话要说。

落棋见状,叫走了屋内的其他丫鬟,将门掩上。

“表妹——”

云枝心中一慌,手里的茶盏咣当落在桌面,茶水飞溅。

李玉臣拦住她朝着茶碗伸出的手,摸出手绢,将桌子擦干净,把茶碗放在一边:“表妹莫要碰了,待会儿有人会收拾的。”

云枝轻应了一声,心里却如同乱麻一般。

她想,表哥要说了。

李玉臣开口:“有句话,我不得不对表妹坦白。”

云枝诧异:“坦白什么?”

李玉臣轻声叹息:“今天有一桩事,我对表妹撒谎了。我去戏台子那里,不是自己主动去的,而是悦儿她领着我前去。而且,她说了一些很不好听的话。”

他竟是说这个,云枝的心稍微放松,好奇问道:“表哥为何不当时就说?刚才既遮掩过去,怎么现在又说破了呢。”

李玉臣道:“你与悦儿相处虽有一段时间,但比不上我,同她已经认识十几年了。她任性,有时候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自私。她今日对我口无遮拦,仅仅是因为她对小逢春剖白心思,却被拒了。在她看来,你要和她好,就应该喜她所喜,恶她所恶。可你却照旧和小逢春相处,自然让她恼怒了。她才不计较后果,非得让你吃个瘪,这才想到一个馊主意,让我去找你。”

云枝惊讶:“表哥也知道了悦儿和小逢春的事?”

李玉臣颔首:“知道的。我这个妹妹,倾慕旁人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往,旁人看她是李家小姐,又热情似火,真的动了迎娶之心。可最多不超过一月,她就会收回爱慕之心,斥男子癞虾蟆想吃天鹅肉。因为这事,我们头疼过几次。可谁也管不住她,还好她做事有分寸,从未做的太过分,就只好随她去了。小逢春是第一个拒绝她的,她就耿耿于怀。当然,我并不赞同她所作所为。小逢春拒绝并没有错,表妹你和他如常相处,更没有对不起悦儿的地方。是她胡闹。不过,刚才当着外人的面,我不好直接说出,免得让悦儿丢了颜面。可我又不好让表妹你蒙在鼓里,总要把实话告诉你的。至于你知道以后,选择和悦儿疏远还是亲近,都应当按照你的心思来做。纵然你不和悦儿好了,也是她做错了事,理应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