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王爷表哥(10)
秦怜儿寝殿的桌上也放着一张墨金请帖。
云枝拿来一看,柔白的脸颊立刻露出笑意。
秦怜儿不解,凑过去一看,问道:“不过是一张寻常的请帖,字体、用词都无特别之处,你笑什么。”
云枝把请帖放回原处,回道:“正是因为它太寻常了,所以我才高兴。”
秦怜儿的请帖显然是按照规矩,由宫人们来写下。
而云枝那张,则是卫叔玠亲手所写。
云枝心中得意,暗道卫叔玠还不算太笨,知道礼尚往来。
——她给卫叔玠下的请帖可是独一份儿,他给的请帖若是普普通通,她就要生他的气了。
秦怜儿苦恼,该送上一份怎样的贺礼。
云枝随口道:“娘帮了梅妃这么大的一个忙,还用送贺礼吗。”
秦怜儿嗔她:“总是要送的。”
她思来想去,记起皇帝赐给她的有几匹上好锦缎,其中有颜色过于素静的,不是她的喜好,却是梅妃的最爱。
她便将锦缎挑了出来,另选了两串圆润珍珠,当作贺礼。
云枝两手空空,去了梅妃的宫殿。
她微微行礼,柔声道:“我早就知道梅妃娘娘在这宫中别树一帜,清高脱俗,不喜俗物。所以,我想来想去,觉得什么东西都配不上娘娘,只得央宫中的大儒,为娘娘做了一首诗,赞你品行,望娘娘能喜欢。”
梅妃听她念罢诗,顿时胸中舒畅。
送上金银珠宝,要被她数落一番,若是送这些虚幻缥缈的东西,却是正合她的心意。
梅妃越看云枝,越觉得满意,以为宫中传闻不可信。
有传言称,云枝睚眦必报,心思狠毒,如今看来,她分明是解语花一枚。
梅妃心想,自己品性高洁,在某些人口中,不也是故作姿态吗。
如此想来,她和云枝倒是同病相怜,大好的名声都被流言蜚语连累了。
梅妃主动握住云枝的手:“谢谢,我很喜欢。”
卫叔玠十分惊讶。
他的母妃对何人都是淡淡的,包括皇帝,从未见过她对何人如此热情。
这位表妹投其所好的本领可真是令人敬畏。
卫叔玠所邀之人都来了。
卫仲珩接到请帖时颇为惊讶,因他以为,自己和卫叔玠的关系不好,这种私下里的宴会,不应当会请他才是。
卫叔玠朝他举杯:“二哥。”
卫仲珩释然一笑,心道两人怎么说都是兄弟,只要卫叔玠不做出触犯他底线的事情,他都不会计较。
他同样回敬。
梅妃和秦怜儿坐在一处。
秦怜儿若是想讨好谁,必定能得偿所愿。因此,她和梅妃不过说了几句话,就让对方引她为知己好友。
秦怜儿以为,梅妃其实很好哄。她不过爱听好听话,性子别扭了一些,但没有坏心思。
两人相谈甚欢。
因是小聚,众人就不拘束规矩。
卫季琛主动请缨,要为众人弹奏一曲。
他的古琴造诣颇深,曾得皇帝亲口夸赞。
卫季琛坐在古琴后,抬手抚琴,琴声叮咚作响,分外动听。
卫仲珩道:“三弟,四弟的琴艺真是出人意料……”
他扭头一看,不见卫叔玠的身影。
卫仲珩很是诧异,举目望去,见卫叔玠不知何时离席,去了云枝身旁。
此刻,两人紧挨着坐下。
卫叔玠低声道:“表妹刚才冲我招手,是为何意?”
云枝娇笑:“表哥的请帖我看过了。那封请帖,是只我一人所有吗?”
她意有所指,卫叔玠立刻明白。
他偏首:“今日赴约之人,自然是每个人都有请帖。”
云枝将艳丽的红唇撅起:“哼,表哥,你分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她问的是,只是她一个人的请帖是卫叔玠亲手写的吗。
卫叔玠刚要开口,云枝便道:“表哥,你可不要学梅妃娘娘,口是心非。我可打听过了,本来这妃子的位分,在十年之前就应该给她的,因为她嘴巴太硬,才迟了十年得到。”
卫叔玠被噎了一下。
他沉声回道:“表妹说的对。”
云枝立刻高兴了。
卫叔玠难掩心中好奇,问道:“母妃封妃一事,是如何办成的?”
云枝将脸凑到他的面前,问道:“你想知道?”
卫叔玠颔首。
“那你求我。”
求人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卫叔玠重复起上次的话:“好表妹,我求求你了,就帮帮我吧……”
云枝扑哧一笑:“表哥,你怎么求人像背书一样。”
“不过,你的记性可真是好,和上次我教你的竟分毫不差。好吧,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是怎么一回事。”
她轻弯手心,示意他俯耳过来。
卫叔玠照做。
秦怜儿封妃庆祝宴的第二日,皇帝来芙蕖宫用早膳。
云枝同秦怜儿互相配合,谈起想在院子里种两株梅花树,只是不知何种梅花最清新美丽。
皇帝随口道:“梅嫔精通这个,她最爱梅花,你去问她就好了。”
秦怜儿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随即又蹙眉。
皇帝问她在烦恼什么。
“昨夜陛下不也看见了,梅嫔她眉峰间有忧愁之色。臣妾想,她不是因为讨厌臣妾才露出那样的神情,是触景生情。”
见皇帝一副倾听模样,秦怜儿继续道:“梅嫔伺候陛下的时间不短,又生下了三皇子,为陛下守住了边关。她牺牲如此之大,却还不如臣妾一个刚伺候陛下不久的人。臣妾不敢去找她问梅花之事,怕她以为臣妾是故意炫耀。”
云枝接口道:“我听说,陛下是给过梅嫔娘娘妃位的。”
待皇帝看来,云枝忙噤声,一副不敢继续说下去的样子。
皇帝回忆起往事:“梅嫔她……唉,一言难尽。不过你说的对,她虽有些不对,但念在三皇子的份儿上,也不该只是一个嫔位。这样吧,就提她做梅妃。”
云枝忙道:“陛下真是体贴。”
皇帝道:“如此,你们就可以放心去找她,询问梅花树一事了吧。不必担心她怀疑怜儿是故意炫耀,因为你们已经平起平坐了。”
秦怜儿应是。
卫叔玠听罢,难以置信道:“就这么简单?你一提,父皇就答应了。”
“对啊。不然表哥以为有多难。不过,话得分谁说。我来说,很容易。表哥你去说,可就难了。”
卫叔玠陷入沉思。
云枝又道:“所以我说,表哥该早来求我,就早早了结这一桩烦心事了,何至于愁眉苦脸了许久。”
卫叔玠想不通,为何云枝哄上一哄,皇帝轻易地就答应了,没有怪她一个宫外人,竟对后宫之事妄加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