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带发修行表哥(1)……
“丞相之女许氏樽月,性温顺,貌端庄,温良谦恭,堪当太子妃之位,于三日后迎入东宫,今日许锦缎六十匹,屏风八副……”
一连串的下聘之礼听得一干人等心中澎湃。
许樽月不卑不亢,腰肢挺直,始终落落大方,惹得传旨太监不停点头。
如此有德有貌,又门当户对的女子,才能坐上太子妃之位,而另外一位,不过是痴心妄想的鸟雀罢了。
大太监亲自把明黄圣旨放在许樽月手中,低声道:“凤凰始终是凤凰,而那登不上台面的东西,终究只是一只麻雀。”
闻言,许樽月将唇角一扬,才露出了几分笑意。
柴房中。
云枝将几根木头堆在一起,用脚踩上,扳着窗棂往外看去。
她个子娇小,即使脚底垫了木头,也得踮起脚才能看到。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终于看见了一件件的红木箱子如流水一般搬了进来。每搬进来一件东西,太监都会高声念出它是什么。
东珠用盒计数,翡翠玛瑙更是用箱子装……
云枝看得眼热,心里嫉妒极了。
只差一步,现在所有的风光都该是她的。
因为太过激动,她脚底不稳,朝着地面摔下。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云枝被人接住了。
她扭头,看见了一张清秀的脸。
是太子沈瑜身旁的内侍小石头。
许樽月冷冷看着,没有言语。
站在她身旁的高挑女子开口斥道:“小石头,你可是太子送过来伺候樽月的,怎么还一心二用,去关心别人的死活!”
小石头嘴里哎呦哎呦地喊着疼。
云枝起身,想要把他拉起来。
但有许樽月在旁边看着,小石头不敢碰云枝的手,自己撑着地面站起来了。
他僵硬地笑笑:“我是习惯了,一时没有改过来。”
许樽月看来,声音微冷:“看来你有许多习惯需要改了。毕竟,以后我才是你的女主子。”
小石头才觉失言。
他刚才所说,不就是挑明了太子之前对云枝有多宠爱,这无疑是扎伤了许樽月的心。
他忙退到许樽月身后,低下头去。
许樽月看着伏在地面的女子。她身形纤细,因为身处柴房而略显狼狈。
待在这里,云枝没时间去涂脂抹粉,甚至连头发都没法子打理。
可许樽月看到的不是她想要见到的“疯婆子”,而是一个落魄的美人。
发丝凌乱,容颜却不憔悴,反而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美丽。
她生得如此美貌,难怪素来不近女色的太子会如同枯木着火一般,对她的情意来势汹汹,连清冷如许樽月,见了那般宠爱都生出了不安。
不过,还好太子终究是太子。
他是理智的,清醒的,没有选云枝作为他的太子妃,而定下了她。
无论从哪一个方面考虑,许樽月都是太子妃最好的人选。
她的父亲是当今丞相,母亲是先帝亲封的郡主,祖父和外祖父都是朝中老臣。
她精通琴棋书画,接人待物也很是擅长,除了性情稍冷,几乎无可指摘。
而反观云枝,其父不过是管礼制的一个小官,正六品太常博士而已。
而她本人,又只是安家的一个小小庶女,连嫡系身份都无。
她却有一张艳若玫瑰的脸,以及攀附权贵的心。
她将太子沈瑜迷惑的晕头转向,对她予取予求。
云枝自诩能够凭借沈瑜对她的迷恋,登上太子妃之位。
当今皇帝多病,黄汤几乎从未断过,不知哪一天就会薨逝。
而皇帝一旦去世,沈瑜就是没有争议的下一位帝王。虽然皇帝还有其他皇子,不过从德行、能力、在朝中的威望,以及背后的支持,沈瑜都是一骑绝尘,无人能同其比肩。
所以,云枝和许樽月争的不仅是太子妃之位,更是以后的皇后之位。
这一点,云枝清楚的很。
许樽月同样清楚。而且正是因为清楚,她才会笃定自己一定不会输给云枝。
因为即使沈瑜鬼迷心窍,被云枝迷惑了,皇后也不会允许云枝做以后的一国之母。
许樽月走到云枝面前,蹲下身子。
她朝着云枝伸出手。
作为她的闺中好友,站在许樽月身旁的李雅君立刻出声阻拦:“莫要这等狐狸精脏了你的手。”
她生得一双丹凤眼,看向云枝的目光中满是厌恶。
自从云枝得了沈瑜的疼惜,她一介高门贵女,在云枝面前不知道低了多少次头。
李雅君一直将之视为耻辱,并谨记于心。
看到云枝如今的狼狈模样,她心里面快活的很。
许樽月淡淡道:“无妨。”
她还是朝着云枝伸出了手,将她的下颌抬起,让那双含情美眸直视自己。
许樽月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云枝这张脸。
她能从云枝的脸上找到诸多缺点——皮肤太白,眉毛太细,嘴唇过于红了……
好了,她必须要承认,云枝的脸没有缺点。
出乎众人意料之外,许樽月凝视着云枝的脸,说道:“你确实生得很美。”
李雅君气的跺脚,心想许樽月怎么能夸云枝呢,那不是长了云枝的威风吗。
云枝想,如果她和许樽月生活在一卷话本子中,那么此刻就应该是故事的结尾。
她,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胆大妄为地和丞相之女相争,最终落到如斯境地。
此刻命运在许樽月的手中。她的结局,都在许樽月的一念之间。
许樽月抬抬手,云枝就能走出柴房。
京城中人都知道她和太子的事情,定然无人愿意娶她。
但是无妨,她可以去别处。
她有一张美丽的脸蛋,总会有人愿意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云枝该做的是在许樽月面前做小伏低,隐藏锋芒。
但她没有。
她扬起头,让下颌躲开许樽月的触碰。
如果忽略她的处境,只看她的神情,众人会误以为云枝才是胜者,是要当太子妃的女子。
云枝道:“我自然是美的,比任何人都要美。包括你,许樽月。”
李雅君终于忍不住了,走上前去,将云枝推倒。
“你,事到如今,你还不摇尾乞怜,让我们放你一马。”
云枝索性趴在地面,用楚楚可怜的目光看着她:“如果我求你饶过我,你会吗?”
李雅君以为她终于害怕了,便双手抱胸,得意道:“我得想想。”
云枝笃定:“不,你不会。”
如果局面转换,她是未来的太子妃,绝不会放过许樽月的。
同样地,许樽月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