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吊饰
泊狩跑得太快了,程佑康都怀疑他……不对,坚定地觉得他就是在飞檐走壁!
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回羊城旺记,迎面而来就是程秋尔的无情铁手:“呼……哎哎哎——!”
程秋尔揪着他耳朵:“让你俩去买个东西,你跑哪去了?”
程佑康:“我跟他一起的啊!”
程秋尔松手,诧异道:“脸怎么回事?”
程佑康捂着耳朵,嘶嘶地抽气,“你可真是我亲奶奶啊,才注意到吗?”
他那原本还算端正的脸肿起,嘴角有血迹,浑身都是黑灰和土,狼狈至极。
程秋尔:“你又跟人鬼混去了?!”
程佑康有苦说不出:“我刚才……呃……”
一系列的事太复杂了,若是再往前翻,都能翻到自己坑泊狩的前因。于是他硬着头皮道:“我……见义勇为反被揍了。”
本以为程秋尔又要天降大比斗下来,程佑却看到他奶奶有点微妙的神情。
程佑康:“?”
“你……”程秋尔想说什么,忍住道:“去厨房拿块冰敷敷,现在像什么样子。”
程佑康难以置信,受宠若惊。
程秋尔:“非要我给一巴掌才动?”
程佑康:“哦——哦哦哦!我现在去。”
程佑康:“对了,泊狩呢?”
程秋尔:“人家小泊早就回来了,拎着那么多东西。他还是伤患,你好意思?”
程佑康:“……”
此刻,屋内的泊狩早已换上工作制服,在店里忙来忙去,连注意门外动静的时间都没有。
程佑康怀疑他早就听到了就搁那儿装呢,捂着脸灰溜溜地跑进厨房,在冷冻柜里翻密封冰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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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是周末,人会少点,羊城旺记按时结束营业,等着泊狩的程佑康看到他忽然被程秋尔叫走,愣了一下。
说起来,泊狩从未告知过自己的来历,出现时还一身伤,但程奶奶就是很照顾他,不光给他上药,还给他住这里养伤……太奇怪了。程佑康总觉得,他奶奶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他拿着扫把装扫地,路过老太太的屋子时,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谈话声。
“……颈链吊饰……他……”
“很重要吗?”
“……嗯。”
“宋……既然在你这……”
程佑康脑子里冒出问号:他?她?宋?
还是啥……它?送?
“哗啦。”门忽然打开。
程佑康条件反射,拔腿就跑!
——按泊狩的警觉度,估计发现他在门口偷听了。
半晌,程佑康在房间门口看到泊狩,一个激灵,对方似乎并不计较他偷听的事,而是直接朝他摊开手,“钱。”
程佑康:“……”
程佑康:“……等我找找。”
泊狩没进屋,站在门口等他找。
程佑康朝左右看了看,拽他进去:“你别杵这儿啊,被我奶看到了怎么办。”
等确认房门关好,窗户也关好了,程佑康看向他,发现自从被救了一次,心里原本的那些畏惧已经彻底消散,只剩下些许警惕和狐疑——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这么能打,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是这种古怪性格。
“你平时也这么冷血吗?”程佑康摇着自己的小猪零钱罐:“见死不救。”
泊狩:“多管闲事的,死最快。”
程佑康怀疑他在内涵自己:“好吧算我倒霉,可万一她不是饵——”
泊狩:“一个干活的人手脏但指甲缝特别干净,可能吗?”
程佑康一滞,开始回忆细节……好像还真是!
半晌,程佑康认栽地低头:“喏,这是我目前全部的零花钱了。”
他将所有硬币从小猪零钱罐里倒出来,然后又从床下翻出一个小铁盒,里面全是小额的钞票,一张张新旧不一,看起来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慢慢攒到了现在。
程佑康说话算数,认真道:“这真是全部了。”
泊狩眉毛挑起,有点意外。
程佑康:“你这是什么表情?”
泊狩:“真少。”
程佑康炸毛:“不要拉倒!”
泊狩不客气地抓过钱:“要有服务付费意识。”
程佑康看着他把钱收起来,心里在滴血,这可是自己攒了好久的钱:“你……省着点花,我原本准备用来上大学的。”
泊狩眉毛再次挑起,这次,程佑康从他脸上看出了明显的诧异:“你还上学?”
程佑康:“……”
程佑康:“不然呢??”
泊狩严肃:“失敬了。”
程佑康气得想踹人:“我只是看起来混,又不是真的地痞流氓!成绩不差的!”
仑城这里大学学费太高,很多人高中毕业后会GAP一段时间,打工攒学费,以规避过高的学贷利息。比起直接去做低学历蓝领,程佑康还是选择了继续上学。
泊狩:“程女士知道吗?”
程佑康:“我奶奶……我不知道她怎么想,但我想上大学。”
泊狩:“嗯?”
程佑康被他直白的视线注视得脸皮发热,尴尬道:“……代瑶要上大学。”
泊狩:“那个白色棉衣的女孩?”
程佑康惊了:“有那么明显吗?”代瑶来了好几次,他可紧张到连头都不敢抬的,只敢远远地看着!
泊狩:“就餐的两个小时里,你偷看了她二十三次,进后厨四次,要求大师傅加量三次,端菜以绕圈路线经过她旁边八次。看到她跟我说话,你还瞪了我五次。”
程佑康震惊到恼羞成怒:“……你是监控吗,记这么精准?!”
“所以。”泊狩眯起眼道:“你暗恋她,她对我有好感,你生气,跟小混混说我有很多钱,让他们来劫我?”
程佑康:“……”
天呐……这可怕的直觉和推断力,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致命话题。
程佑康僵硬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当时跟你闹得不太愉快,所以我一时冲动,就跟他们说了。其实我跟他们也不熟,当晚我还……还要去拦你的,谁知道你下手那么狠……”
泊狩慢条斯理地卷袖子,“所有的冲动都是有代价的。”
程佑康心惊肉跳,视线在屋内飞快地转了一圈,确定等会爬窗户最快。
泊狩的小臂很紧实,肌肉线条延展下来,腕部有力,手指修长。程佑康看到他面无表情地朝自己勾了勾手指。
程佑康:“?”
“有没有吃的?”泊狩道。
程佑康下意识给他递上一盒饼干。
泊狩:“啧。”
程佑康一哆嗦,马上翻箱倒柜地找起来。不一会儿就堆了一桌的东西。
泊狩撕开一个面包,咬了一大口,程佑康惊惧地看着,像被咬了自己身上的肉。然而对方实际并没有那么凶,只是快速地嚼完了咽,像机械的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