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恼人的折磨
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称呼,宋黎隽身体猝然绷紧。
宋监察,宋队长。
——抓到这人后,他只听到这些称呼。
现在突然抱上来,又突然叫他记忆中这么亲昵的名字,仿佛两个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还好得跟以前似的……真是莫名其妙!
宋黎隽的情绪被一股无名的火引爆,抬手想把人从身上撕下:“有完没——”
“嘶……!”颈窝里的人崩溃地溢出声。
宋黎隽手指一顿。
泊狩似乎被他的力气弄疼了,冷汗直流,紧贴着他的面颊发出呼哧细小的喘。
宋黎隽:“……”
宋黎隽压抑住怒意,冷笑道:“又没碰到伤口,再装呢?”
泊狩的喘息声越来越急。
宋黎隽决定不能再被这个人左右情绪,伸手,一根一根地掰开贴在自己后腰的手。
“呜……”
怀里的人呜咽了一声,脸颊贴住宋黎隽的肩窝,湿润的气息喷洒下来,泛着丝丝凉意。
“……”
这具削瘦的身体一直在发抖,一下又一下,痛苦得几近痉挛:“痛……”
宋黎隽指尖悄然松了下来。
不对,很不对劲。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直接地听到泊狩在呼痛。
记忆里的泊狩是很能忍疼的,无论是被划开一个多大的伤口,都没有这么强烈地表达过痛苦,最多也就是“嘶”两声,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去工作了。
宋黎隽一开始还觉得奇怪,抓着他去医疗部看了两次后没查出来什么,便接受了他天生体质特殊的事实。毕竟这世界上每个人的痛觉阈值不一样,他比常人容忍阈值高,确实更适合做特工。
可是他现在说,痛。
而且痛得如同灵魂被抽出来一寸寸敲碎再拼装成错位的形状,所有的血管被迫扭曲,承受最为凶狠的挤压。
像在……求救。
宋黎隽眉心缓慢地动了动,难以描述自己心中闪过的怪异的词,垂眸看向他。
视线里,泊狩脸埋着,潜意识里还在躲避他的眼神,所以他只能看到那一截苍白的后颈。
宋黎隽静了两秒,猝然低头咬上他的右后肩!
“……嗯!”泊狩一颤,痉挛直逼四肢百骸。
他费劲地扑腾了一下,宋黎隽却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一擒一按,直接把他双手以腕部交错按在头顶。
宋黎隽胸口悄然起伏了一下,强行忍住身体磨蹭带来的异样——自从这人死乞白赖地钻进他浴袍,两个人便只有下腹处那层薄薄的底裤布料隔着,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至此,宋黎隽居高临下地将他囚于下方。
凭借着极佳的夜视力,宋黎隽一寸一寸地扫视着他的脸,发现他脸色已经是惨白,浑身都在疯狂出冷汗。
因为什么痛?伤口?
直觉告诉宋黎隽——不对。
扫视的视线对泊狩来说都是锋利的,他艰难地咬住了唇,颤抖时强压住呼痛的呻吟,只从鼻息间溢出一声声的喘,瑟缩着,想要躲避。
宋黎隽不允许他有任何的逃跑行为,强行掰他回来,正对着自己:“——再动呢?”
泊狩垂着眼,唇上的力道加重。
宋黎隽亲眼看着他到快把刚才亲吻破皮的嘴唇再次咬出血,便伸出手指撬入他齿关,“松开。”
泊狩被迫张开嘴,破皮的嘴唇颤了颤,咕哝含糊地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探入口中,卡住那唇齿。凶狠的侵略感让他浑身抖了一下,刚要“吭哧”咬上对方,就隐约感知到鼻息间充斥着熟悉的气味。
“……”
泊狩睫毛凌乱地掀了掀。
恍惚中,他眉毛缓慢地耷拉了下来,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这手指。
宋黎隽一顿。
这人的舌头很软,跟亲的时候一样滑腻,只不过现在是可怜的,求饶的,甚至慢慢地缠住了他的指尖:“唔……”
宋黎隽头皮发麻,警告地按住那软舌,低声道:“张嘴。”
泊狩瑟缩地张开嘴。
宋黎隽快速地在他嘴里检查了一圈,确定他没有自己咬出伤口,才抽出手。
抽出的手泛着湿漉漉的水光,还有一点齿痕,红红的,像野豹的牙印。
“……”宋黎隽随手抽纸擦了擦,垂眼看去,发现这人虽然眉心猝得很紧还在忍痛,但很乖地微微张着唇,喉结急促地滚动着。
宋黎隽忍住了把这张破嘴咬坏的冲动,道:“哪里痛?”
泊狩没吭声。
宋黎隽:“很痛?”
泊狩鼻子皱了皱,濡湿的睫毛半隐在昏暗中。
宋黎隽:“……”
宋黎隽固定住他后脑,低声再次问:“到底哪里痛?”
泊狩神思混乱地挣扎着,苍白的脸倏地染上一丝红,睫毛黏黏地贴着皮肤。
宋黎隽刚要再次询问,眸光却悄然凝滞了。
月光倾洒进来,他看到泊狩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细密的阴影,随着微弱的颤动,细微的水痕在光色下显露出来。
“……”
泊狩思绪混乱到不记得自己是谁、身处哪里,但一听到这声音,他那岌岌可危的心防与负隅顽抗的意志轰然崩塌。一瞬间,无尽的委屈涌上心头,他脖颈后仰,颤抖着,下意识想要忍住这样的烫意。
……然而,四年来无数个日夜折磨着他的梦魇里有斥责、厌恶,唯独就是没有这样温柔的声音。
他忍不住,他太想念了。
那水珠睫毛根部溢出,起初只是微小的光点,渐渐饱满,短暂停留。接着,它从凌乱颤动的睫毛的下滚落出来,滑过苍白的皮肤,转瞬即逝,然后……第二滴、第三滴,它们无声地串成线,却没有惊动紧闭的眼睛。
恍惚中,那愈发强烈的视线还是没有从他脸上移开,可他迷乱的思绪已经无从抗拒了。
“痛……”他艰难地喘息了两声,沙哑的声音里都是粘稠的鼻音,很可怜,像被痛苦折磨了很久却无人可说:“小宋……好痛……”
从上到下,看起来是完好的,实际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他真的,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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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黎隽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演变成这样的。
怀里的人呼吸是湿的,连豹尾都缠了上来,细碎的呼痛声里是小小的抽泣,眉毛耷拉着,依旧窝在他的浴袍里,相贴中毫无布料阻碍。
两个男人挤一件浴袍,着实奇怪,可就是这么发生了。
宋黎隽有时候回头想想都觉得离谱,自己自从碰到这个人开始,就总被意外打得措手不及。
“呜……”
他只是随着思绪停滞了一秒动作,怀里的人就小声地哼唧了起来,鼻音黏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