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无法沉默的见证者(第2/4页)

泊狩眸光逐渐沉凝,莫名地,想起了邓彰和他的家人。

“可是,程佑康跟我说从没见过父母。”泊狩说着,心里却已经产生一个猜测。

下一秒,程秋尔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

[那一天亲眼见到父母死亡,小康回来断断续续高烧了快半个月,身体出现自动保护机制,失去了那部分的记忆。]

泊狩猝然抿紧唇。

看来咋咋呼呼没什么烦恼的程佑康心底,刻意遗忘了一段不想去捡起的记忆。

蓦地,一只苍老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

泊狩垂眼,对上程秋尔充满了希冀烈焰的眼神。

[如果可以,我永远不希望阻抗剂重见天日,我已经失去了儿子媳妇,不能再失去小康。]程秋尔明知道有阻抗剂却拿不出一点证据:[可是现在他的身份暴露了,很多人要抓他,USF又可能把他当成“叛徒”的后代,没有人能帮他了!求你!我现在只相信你,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求你帮他!]

泊狩心脏骤沉,被抓住的手泛着疼痛,一时无法回答她。

说实话,他不爱逞英雄,最多做到有恩必还、不欠人情。程秋尔虽对他有恩,但在他的观念里,这个“恩”已经在多次救下程佑康后已经还完了。如果说他还能为程佑康做什么,那也得是他有额外的能力——可现在的他,已经分身乏术、自顾不暇了。

USF在通缉他,暴露行踪后老板也在找他。宋黎隽恨他,恨到想拉着他一起死,他又被封闭期折磨着,即使好了,也命不久矣。

现在的他如同砧板上的烂肉,随时会被任意一方捡走当成战利品,也随时会随着身体器官衰竭而亡。

这样的他,还有什么能力救人?

甚至,刚才听到“阻抗剂”存在但被程佑康遗忘,他都产生了把程佑康绑走带去找阻抗剂的冲动。奈何这里是USF的地盘,他身体又没恢复,只能先放下畸念。

人都是自私的,他不是圣父。于情于理,他都无法答应程秋尔。

沉默片刻,他开口道:“我不是什么好人,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没时间也不想再卷入这次事件里。”

程秋尔眼底的火焰逐渐凝固,直勾勾地看着他。

泊狩手搭上老人的手,一点点掰开指节,低声道:“……抱歉,我帮不了你这个忙,如果你是担心程佑康受到伤害,我会尽量求人帮忙让他安全一点。”虽然求的那个人,也不一定会听他的话。

程秋尔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嘴唇张了张,似乎还想说什么。

泊狩神情猝然一凛,示意她停下。

“啪嗒!”

即便隔音玻璃阻绝了大部分声音,泊狩还是通过地面的轻微震颤感知到廊道尽头纷至沓来的脚步声——武装整齐,携带武器,至少十人!

泊狩转头看向玻璃外,程佑康一行人果然都正朝着一个方向看,最前方,宋黎隽的眼神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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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部的医疗值班人员级别都不高,看清来人的制服和身份牌后,皆惊异地停下手里的事。

十名全副武装的特工涌入病房区的长廊,动作整齐划一,面无表情,最前方是一位身穿战统制服的男人,步伐不疾不徐,但周身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强势。

这是只有长期出没于高层部门才能养成的气势——总部,战统中心。

来人行至病房前两米,停下,冷峻的神情在看到宋黎隽后一顿:“……宋队长?”

宋黎隽礼貌颔首:“好久不见,韦监察。”

韦冠杰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又转为平和道:“确实好久不见。”

宋黎隽四年前进战统时,两人是平级,若非宋黎隽发生那种事,按宋黎隽的家世和得天独厚的资质,估计比年长的他升得还要快。

现在即使宋黎隽被降职,战统内部的人对上他还是不敢随意轻视——毕竟,犯了那么大的罪责只是降职而不是更严重的惩罚,就足以说明宋家的势力仍不可小觑,再加上宋黎隽这几年明里在特遣部没做什么,暗地里却做出了一些让人惊异的贡献,引得不少人猜测时局是会变化的,宋黎隽身处的位置也随时可能变化。

“听说这次的窝点是你发现的,嫌疑人也是你抓到的?恭喜啊。”韦冠杰道:“不休息一下,这么晚了还来视察病房?”

宋黎隽嘴角笑意未收:“你不也是吗?”

——消息传得真快,程秋尔前脚刚醒,后脚战统的人就来了。

韦冠杰:“例行公事而已。”

“嫌疑人……指我奶奶吗?”一旁,程佑康突然出声。

韦冠杰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程佑康,对吧?”

程佑康:“……”

程佑康手指收拢进掌心,脸色难看道:“对,但你为什么说我奶奶是嫌疑人?我奶奶又没有犯错,你们怎么能随便给人定罪!”

韦冠杰没回答,做了个手势,下属就带着分部的值班人员去开病房的门。

程佑康:“……你干什么?!”

韦冠杰与他擦肩而过:“例行公事。”

程佑康:“我奶奶刚醒还重伤着呢,你们例行什么公事?有什么事非得现在处理——干什么!松开!!!”

一名特工已经锁住他的胳膊,另外两名特工一左一右把他的退路堵死了,程佑康被死死地制住,只剩腿脚能扑腾。阿尔斯顿在旁边有些担心,但作为医疗部成员又无法插手战统的事,只能无措地保持沉默。

“请不要妨碍我们工作。”韦冠杰不冷不淡地道。

程佑康:“你——!”

病房门已经被打开,几名特工在韦冠杰的带领下即将鱼贯而入。

下一秒,韦冠杰看向侧身半挡在前方的人,道:“这是什么意思?”

宋黎隽神色淡淡的:“盖棺定论前就擅自定罪嫌疑人身份,是战统的规矩?”

韦冠杰:“带回去就知道有没有罪了。”

宋黎隽:“所以,带回去了吗?”

韦冠杰:“……”

韦冠杰一抬手,后方的特工松开桎梏,程佑康按着抽痛的胳膊,满脸愠色。他本想骂些什么,见两侧的特工没有退让,就暂时把火气压了下去。

“现在可以了吧?”韦冠杰重音道:“宋队长,我们只是在按规矩做事,请你理解,并配合。”

宋黎隽轻笑一声:“还不行呢。”

韦冠杰拧起眉:“你这是妨碍——”

话僵在舌处,韦冠杰看着分部人员送来的无菌服,眼皮抽了一下。

“按规矩,无论是病人还是犯人,重伤住院期间,审问人员都需要最大程度尊重对方的生命安全。”宋黎隽道:“此外,单次的审问人不可超过两位,时长不可超过十分钟,当天不可超过一次,以免造成变相心理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