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强行催动的记忆
最后得知真相的宋黎隽盯着他,久久没出声。泊狩连忙对内做了一番检讨,表示下次会在特援任务甚至正常任务中规规矩矩,决不为了达成目标而不顾受伤、违规操作……
……当然是不可能的啦。
思绪兜兜转转间回到眼前,翻他黑历史的两个人还没完。安彤啧啧称奇:“据记录,该匿名特工因急着去吃饭,不顾劝阻只身潜入交战火力区域,翻越三米电网墙,揍翻数十个持枪暴徒。”
程佑康:“?”
“该特工抓小偷时嫌交通太堵就劫了一辆警车。”安彤:“后座放被绑的警员,后备箱塞小偷。事后被当地政府打爆了投诉电话。”
程佑康:“??”
安彤:“该特工护送知名画家过境,因对方一惊一乍太过絮叨,直接打晕塞进行李箱带过边境。事后对方气得狂发律师函,由秘书部出手摆平。”
……这是特工还是武装暴徒啊。程佑康瞠目结舌。
等等。
程佑康脑子轱辘了一下,总觉得这种行为风格有点熟悉,就像……
他余光扫向泊狩,男人正转头聚精会神地数窗外的叶子,似乎对他们的聊天内容丝毫不感兴趣。
“……”
程佑康笑着想:唉,错觉,怎么可能呢。
=
课没教进去多少,光聊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但安彤的方法还真有效,程佑康后半段精神起来了,勉强听进去一些基础普及的知识。
今天只是第一节课,安彤拿着连夜准备的教案试试水,准备回去再修改修改。经过安老师的教学,程佑康彻底消除了跟她说话的尴尬,一口一个彤姐,叫得安彤小兔牙咧得都能看见了。
走前,安彤一个紧急回转,对他俩道:“差点忙昏了。宋队说结束以后,让你们去医疗部找他。”
泊狩一秒了然。
程佑康:“啊?我还想回去睡觉呢……”
泊狩:“啊什么啊,脑子有问题就得治。”
程佑康耷拉着肩膀,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后面。
谁让他的脑子里装着一个全USF都想知道的秘密呢。就算他被其他部门协管,医疗部和药研部都得尽到治疗的义务。
=
医疗部。
“还记得我吧?”阿尔斯顿冲局促的程佑康笑笑。
程佑康点点头,两只手紧张地攥住了膝上的布料。
“别害怕,等会儿睁着眼就行。”阿尔斯顿调试着仪器。
程佑康偷偷地瞄了泊狩一眼,泊狩颔首,他便乖乖地坐着配合。
一系列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
医疗部长听几个下属汇报了一圈内容,盯着程佑康的报告皱起了眉头。
泊狩:“结果不好?”
医疗部长:“不能说好不好,只能说病情目前未见好转趋势。对于失忆原因,只能初步排除由高热脑炎或严重颅外伤导致的可能性。如果是轻度颅脑外伤,相隔十二年,更难追溯确认。”
医疗部长:“但相对明显能看出,他的海马体有轻微异常。”
泊狩:“只是轻微?”
医疗部长:“对,所以我们推测主因还是心理创伤引发的失忆。”
泊狩心渐渐沉下。眼前的结果与战统先前给出的一模一样,看来再检查几次都是这结果。
医疗部长:“心理问题能靠一些外部药物辅助,可治标不治本。一般来说,这类失忆的症状呈现两极分化——短期自愈,或长期慢性化。他的情况趋向后者,靠短期刺激收效甚微,建议将治疗重心转向长期心理康复。”
泊狩刚要说话,宋黎隽道:“长期是多长?”
医疗部长:“也许十年、二十年……说不准。”
宋黎隽蹙眉:“太久了。”
医疗部长怔了一下,道:“可是……”
宋黎隽:“有没有办法缩短时间?”
泊狩对他的迫切态度有点迟疑,但转念一想,他可能是跟战统谈了条件才保下的程佑康。
医疗部长思索着道:“或者先试一下催眠辅助治疗,探索被他压抑的记忆,如果他抗压能力不足,我们会随时中断。对了,他抗压测试分出了吧,多少分?”
泊狩:“出了,个位数。”
医疗部长:“那还好……嗯?多少分?”
正和阿尔斯顿聊天的程佑康脊背一寒,转头看到三个人沉默而微妙地看着他。
“……?”
他吓得一哆嗦,转了回去。
泊狩残忍补充:“百分制,八分。”
医疗部长:“……”
医疗部长:“看到只老鼠都能吓飞?”
泊狩:“差不多吧,整天一惊一乍的。”
医疗部长干笑一声:“先试试吧,请两位移步外面,等待一会儿。”
=
程佑康稀里糊涂地被人带去做治疗,阿尔斯顿怕他害怕,塞了瓶可乐给他,他便又开始乐呵了。
泊狩看他那傻乎乎的样,心叹果然还是个小孩。
一转头,视线撞入了一双深黑的眼睛里。
“……”
泊狩缓缓偏开视线,试图给自己找点事做。
宋黎隽:“训练得怎么样。”
泊狩:“就那样。”
宋黎隽:“就那样,是哪样。”
泊狩:“挺难的,他不像你,基础太差了。”
宋黎隽淡淡地道:“现在知道我的好了?”
泊狩:“……”
不知为何,这话听得泊狩耳朵又痒痒的。
他喉结滚了下,慢吞吞地道:“……谁能跟你比啊。”
宋黎隽:“你指哪方面?”
泊狩:“……”
这话……怎么回啊?
幸好,宋黎隽下一秒挂上了礼貌的表情,朝不远处颔首:“有什么事吗?”
泊狩转头,一位医疗部员尴尬无措地站在不远处,拿着两杯水,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走过来。
对方:“哦哦,我给两位倒了点水。”
宋黎隽:“谢谢。”
对方连忙上前给他俩一人一杯,又忙不迭跑了。
真见鬼啊。部员想,虽然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但气氛真让人起鸡皮疙瘩!
人一走,泊狩就垂着眼喝水,小口小口的,因为不知该怎么继续刚才的话题。宋黎隽的视线有些许落在他身上,他就当没看见。
半晌,宋黎隽道:“如果他一辈子都想不起来。”
泊狩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显然这是一个隐晦的、只有自己懂的句子——关于某些约定。
“……”
泊狩没有回答深层次的问题,只是叹道:“如果他一辈子都想不起来,说不定还能做个无忧无虑的程佑康。”
平心而论,如果抛开原药阻抗剂的秘密和他的生死问题,他是希望程佑康少点痛苦的。正是经历了前几天与程秋尔的对话,他才开始共情她为什么宁可程佑康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如此重大的秘密——因为是人都会自私,既然死者已经不能复生,比起牺牲下一个重要的人去成全素不相识、遥远到可能一生都不会相遇的一群人,她更愿意选择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