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心最近的地方(第2/3页)

原来……

“一开始,我以为自己身体忽然出毛病了,不光需要看电影,还总习惯性买两张票。”宋黎隽垂着眼,道:“后来我才反应过来,我早就生病了。”

泊狩嘴唇抖了一下,眼眶发红。

“不是没有电影睡不着,是我习惯了你在我身边。”

“……没有你,我睡不着。”

宋黎隽抬起眼,深深地望进他的眼底。

“你从来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

泊狩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狠狠收紧,让他险些无法呼吸。

怪不得自从回来后,宋黎隽总要抱着自己睡。怪不得……连那次长久的冷战,他睡梦中迷迷糊糊都能听到对方在书房里疑似播放电影的声音。

——就像宋黎隽在他心里的重量。他从未意识到,对方有多离不开自己。

深入骨血,融在一起,稍微撕扯就会涌出鲜红的血,让人疼得受不了。

“你这四年……”泊狩呼吸越来越急,几乎无法想象出那般极致的痛苦,眼泪随着抽动的气息失控涌出:“该有多……难过。”

宋黎隽:“都过去了。”

他顿了下,缓慢地道:

“所以等你好了,就得一直陪在我身边。你知道的,我现在已经离不开你了。”

从未有过的示弱话语从这个素来高傲嘴硬的人口中说出,让泊狩呼吸骤然轻下,口腔里都是自己咬出的淡淡血腥气。

但他不知道,这些话是宋黎隽在飞机上陪着昏迷的他回来时就想说的。程佑康当时抓着他的手语无伦次地说了很多,宋黎隽只是紧紧地、看似疲惫地坐在一旁,实则心里憋着一股劲。

一股如同报复的,反向逼迫的期望:只要这个人不醒来,他就一辈子都听不到自己这些话。

幸运的是……等到能说出口的时候了。

“哪座海岛我还没选定,但去看郁金香、火山、环礁湖、黑沙滩的票都订好了,等你好了,我们就能出发。”宋黎隽道,“我还有很多积攒的年假没用,时间充足。”

泊狩忍住泪意:“但你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宋黎隽:“我有正当理由,度蜜月。”

泊狩:“可我们还没结婚呢。”

宋黎隽:“现在就可以结婚。”

泊狩默了一秒,道:“万一庭审没过,怎么办?”

宋黎隽:“别怕,我已经找到了很多证据,充分、有效。”

泊狩:“……”

泊狩眼眶湿红,抬起脸,嘴唇轻微地动了动:“可是,我还没对你求婚呢。”

宋黎隽静了。

泊狩:“我没有提前准备戒指,也没有能给你的东西,一时也找不到证婚人——”

话音顿在宋黎隽掌心银亮的东西上,泊狩眸光凝固。

两只戒指,似乎是加急赶工做出来的,款式低调。但仔细看,上面的纹路像花式字体中巧妙融入了一朵细小、精美的花,因而显得很有特色。

——是一对男士对戒。

“向黎花开了。”宋黎隽道:“就在你醒来的那天。”

泊狩愣愣的。

宋黎隽:“我看到了,确实很漂亮,就把它刻在了戒指上。”

泊狩:“……”

宋黎隽:“证婚人也有。”

说着,一个许久未见的东西出现在了泊狩面前。

圆圆的体型,柔软的绒布面上是两颗作为眼睛的黑点,一条弧线形成了上翘的嘴。

一张简单,纯粹的笑脸。

“……”

泊狩眼底倒映着它的样子,大脑都空白了。

欧……尼恩。

“它是证婚人。”宋黎隽认真道:“曾经见证了我们的恋爱全过程,现在有资格见证我们结婚。”

泊狩:“……”

欧尼恩有两面。似乎是某人来时特意翻的,这次露出了笑的一面。

长久的寂静后——

扑哧!

宋黎隽看到玻璃内的人憋不住笑了出来,心里有些着恼,但这次没有恼羞成怒,而是敛合着唇盯他。

泊狩笑得几乎停不下来,避过身去掩饰疯狂上扬的嘴角。

半分钟后,他才在宋黎隽的注视下转过脸,一张苍白的脸已经变得红扑扑的,泛着健康的血气。

他深吸一口气,不复刚才那副颓丧、退却感,眼底亮亮的:“……好啊。”

宋黎隽气息颤一下:“我们……”

“等一切结束,我们就结婚。”泊狩贴上玻璃,郑重道,“我要一直跟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宋黎隽一怔。

泊狩专注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等待着他的靠近,牵到那只手。

宋黎隽近乎本能地贴近,指尖上冰凉的触感再一次提醒他们现在隔着一层阻断声音和温度的玻璃,但两人手掌贴合之处,又仿佛溢出了源源不断的温度。

宋黎隽很轻地呼出一口气,额头向前抵上他的,与他对视着,眸底藏着千言万语说不尽的情绪。

我能听你说一遍那句话吗,好久没听到了。泊狩的口型道。

宋黎隽静了下,随着呼吸落在玻璃上,面容轮廓变得有些模糊,但那一双眼睛还是清晰可见的。

最后,他嘴唇动了下。

——我爱你

玻璃内的眸光颤了下,眼眶已经一圈红透,强忍着泪意。

没听清。泊狩道。

宋黎隽:我爱你。

声音被玻璃隔断本就听不到,泊狩嘴唇却在不断张合:好难听清啊。

宋黎隽和他额头相抵着,嘴唇缓缓动了下。

[我爱你,我们结婚吧。这辈子,下下辈子都在一起。]

这是超过听觉,透过视觉,越过触觉,直达心底的声音。比什么都要快,是人类语言史上最直接的感情表达方式。

泊狩这次听见了,清晰无比,心跳都在随之震动。

嗯。他流着泪道。我也爱你。

=

此刻相隔几百米的技术部内,有人正看着监控屏幕。

整片弧面墙上,数据流在正常运行滚动,屏幕莹莹的平均光亮代表着无任何故障。但在一堆监控中,只有医疗部的几块屏幕是黑的,并且随着时间变化马上就要超过监控屏蔽的限时了。到时,其中的一小块屏幕就会恢复,继续实时传输病房区的画面。

“……说好的守时呢。”傅光霁眯起眼,“果然,人不能谈恋爱啊。”

单向玻璃的暂时关闭对他来说都是一个代码能解决的事,唯一从他这里可以清楚听到、看到的画面都随着他的锁定收进了数据流中,无人知晓。他这次没有丝毫探索欲,而是让其自动封存了起来。

很快,敲门声从外面响起,傅光霁道:“进。”

焦聪靠在门口,无奈道:“老大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战统那边的医疗部区域监控黑屏了十五分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