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万物终将走向熵增(第2/3页)
我怔怔听到最后,心中再生感慨:项则啊项则,你下辈子当牛做马也难还今生造的孽。
“我知道了,寇姨。”暗自叹息着,我轻轻回抱了她一下。
“呜呜呜不要!我要和爸爸一起去!!放开我哇呜呜呜……爸爸啊……你不要我了啊……我以后不吃那么多了哇啊啊啊……爸爸你带我一起走啊爸爸……”
“睿睿,不行的,你不能过去!”
一旁,项柔使出吃奶地力气双手并用握住韦家睿的胳膊,不让他扑过来。
我看得有些不忍,可也知道这会儿要是被缠上铁定就走不了了,只好硬起心肠登上列车。
车门很快关闭,当列车缓缓驶离站台,韦家睿哭得更是撕心裂肺,甚至需要动用寇姨和项柔两个人才能拉住他。
下次回来,买点好吃的哄哄他吧。
我成为太阳神车队主车领航员的消息不胫而走,在蓬莱引发了巨大的轰动。我不仅是第一个沃民参赛选手,更是第一个残疾沃民参赛选手。不看好的蓬莱人比比皆是,与之相反,沃民群体却很振奋,我连一场比赛都没比,他们已经要为我成立后援会。
距还款日还有两天的时候,合同意料之中的没有走完,我只能致电炳哥,同他商量再宽限些时日。不知道是不是也刷到了我的新闻,他变得异常好说话,三两句便大方地又给了我一个月的时间。
催债的不再步步紧逼,减轻了我不少精神压力,让我终于得空能和叶束尔联系,将最近发生的事告知他。
当得知我成了宗岩雷的领航员后,他并没有太多惊讶,只让我注意安全,仿佛一早就知道我会将一切处理好,表现出对我能力的盲目信任。
“哥,你知道宇宙的熵增吗?最近我总在想,无序之后是什么?它会有结局吗?”挂电话前,他毫无预兆地感性起来。
熵是一种描述热力学状态的函数,简单来说,就是用来衡量某个系统内在不确定性的指标。越混乱,熵值越大。宇宙的熵增,代表着宇宙从有序走到无序的必然过程。
无序既不确定性,谁也不知道最终这场漫长的演变会走向何处。
叶束尔继承了继父的遗志,也继承了他的多愁善感,总喜欢想些有的没的。
“人类的熵增是肉体的崩塌死亡,我想宇宙的结局也必定是某种消亡。”我耐心地回答。
“所以蓬莱也在经历自己的熵增。”
我没有给他明确的答案,只是说:“没有什么可以永恒不变,万物终将走向熵增。”
车队的日常训练不算繁重,就是有些无聊。宗岩雷不在,我只能搭档替补选手或者AI训练。替补的水平有限,AI又过于死板,对于我的领航技术增长并无益处。
而且我发现,这些替补选手每次跟我搭档训练都像捏着鼻子吃屎,脸比宗岩雷还臭。有一次我甚至在茶水间外听到他们议论我,说我一个贱民空降成为正式队员,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宗先生肯定是瞧不上他的,说不定是许经理,那家伙天天鼓吹沃民也是蓬莱一份子和我们人人平等那套,跟被下了蛊一样。”
“沃民怎么可能跟我们一样?光是站在他身边我就想吐了,那双眼睛本来就很吓人了,还瞎了一只,更恶心了。”
“还好训练是一人一台神经导航舱,我都不敢想和他用一台机子会多难熬,真是同情宗先生……”
蓬莱人对沃民的歧视由来已久,我的空降也是事实,在没有取得足以说服众人的有效成绩前,再多的申辩不过浪费时间。
我正要当做无事发生悄然离去,肩膀却忽地一沉,落下一只纤长有力的手来。
“你们这些臭小子在胡说八道什么呢?”染着一头耀眼金发的男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洪亮的声音震得茶水间那三人老鼠见到猫似的惊跳起来。
“以……以先生?”
“姜满能成为正式队员不光需要通过许经理的面试,还需要通过宗先生的面试,这点你们不是不知道。而且他拥有多年地下GTC的参赛经验,总获胜率比你们任何一个人模拟赛获胜率都要高。你们不想着和他多训练几次增长经验,竟然还在背后诽谤人家……”以悠越说越气,甚至开始撸袖子。
我连忙拉住他:“算了算了……”
“不行,我最恨就是这种乱造谣的人了,我有PTSD!啊啊啊黑子给我死!!”
我一个没拉住,他飞窜出去,把茶水间三人组吓得满屋子乱叫,引来无数围观,最后甚至惊动了许成业。
“像什么样子!”他雷霆震怒,一拍桌子,要我们五个回去各写一万字检讨明天交给他。
“我也要写?”我指着自己。
相比其他几个罪有应得的,我属实有点无辜。
“你没拉住以悠,你也有责任。好了,散会。”许成业嫌晦气地摆摆手,赶我们离开。
一走出办公室,三人组就逃也似地往反方向跑走了。
以悠瞪着他们背影,从鼻腔里喷出一股浊气:“算他们跑得快!”
我怕他又莽莽撞撞冲过去,忙道:“多谢你刚才替我说话。”
他闻言转过身来,脸上表情颇为扭曲,一半仍停留在恼怒,一半则急于展现亲切。
“哎呀,这不算什么啦。”他抓抓后脑勺,“以后你要是训练找不到人搭档就跟我说,我让小美做你车手。”
眼前闪过一位银色长发齐刘海的美女形象。
谭允美从我进到太阳神车队以来,跟我说过的话可能都没有三句,整个人比宗岩雷还要冷若冰霜、生人勿近。她的车技肯定要比替补队员还有AI好,但我不确定她会不会愿意做我的搭档,哪怕只是训练。
“没事的,小美就是扑克脸豆腐心,你和她相处久了就知道,她脾气很好的。”兴许是看出我的顾虑,以悠主动说道,“至少比那位魔王脾气好多了。”
我听到“魔王”这称呼一愣,以悠以为我没懂,特地压低声音给我解释:“就是宗岩雷,我们背后都叫他‘魔王’,这是他外号。”
我觉得有些好笑,不管是以悠小心翼翼的样子,还是车队内部也在叫宗岩雷魔王这件事。
“我知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们也这么叫他。”
以悠耸耸肩:“那他真的就是魔王嘛。对了……”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重要的事,表情骤然严肃起来,“魔王在速度和搭档之间会优先选择牺牲搭档,你可千万要小心一些。”
起初,我全然不解他这番话的深意。虽说我参加过许多地下GTC赛事,又从项则那里听过不少关于GTC车队的轶闻八卦,然而有关宗岩雷驾车习惯的具体信息,我却从未通过任何途径获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