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渎神(第2/2页)
郑主教平时没事就爱在课上宣扬一些“苦难论”,动辄把日神拿出来说事,也很爱以苦行的名义对学生施行体罚,因此大家都不怎么喜欢他。
可再不喜欢,他仍是圣教主教。宗岩雷的行为无疑是对他的公然挑衅。人群窃窃私语起来,一时,宗岩雷成了羊群里那只最与众不同的黑羊。
郑主教脸上的温和一点点褪去,我立马读懂这份转变——他已失去耐性。
我忙推开前面几人,闯进纷争中心,将宗岩雷挡在身后。
“少爷不是那个意思。郑主教,宗家向来是圣教最虔诚的拥护者之一,每年都会捐赠大量献金,您是知道的,宗家的继承人怎么可能会渎神?”我一再强调“宗家”,希望郑主教顺着我给的台阶下来,不要被巫溪晨带偏了。
“哟,宗家的好狗来了。”巫溪晨看了眼我,又看了眼宗岩雷,忽然脸上笑意更大,面向郑主教不怀好意地提问,“郑主教,校规里若学生渎神,要怎样惩罚?”
郑主教想了想,有些为难道:“根据校规,鞭挞十下。”
净世教有一系列的苦行清单,从肉体苦行到精神苦行,信众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自发地,或者在司事主持下进行一些清单上的苦行来“净化灵魂”。
我虽非净世教信徒,但自从进了圣哲大学,也是隔三差五被要求进行“无眠祷告”、“心灵跪读”、“烛泪试炼”……考试考最后一名,还会被任课教授用教鞭抽手心以示对懒惰与懈怠的“净化”。
所以,若按照校规,犯了重错的学生,确实可能被鞭挞。只不过这种情况建校以来也没有几例,毕竟学生们的身份摆在那里。
让郑主教罚宗岩雷禁食思过还有可能,鞭挞十下?别说十下,就是一下宗岩雷也受不了,郑主教又不是傻子,哪里会下手?巫溪晨突然提及这点,实在反常。
“郑主教,我们少爷身体虚弱,连日常的苦行都是可以不用做的,”不过为了避免郑主教真是个傻子,我还是出言提醒了一句。
巫溪晨点点头:“他确实不用做,但你可以啊。你本来不就是他的仆人吗?主人犯错,你理应代罪受罚。”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
听明白了,我和郑主教同时表情一松。
“倒也是个办法。”郑主教的视线毫无温度地落到我身上。
“那就这么决定了。来人,把姜满压到行刑广场去。”巫溪晨一抬手,人群中出来几个三年级的高大男生,不由分说抓住我的胳膊,擒住我的后领,将我往外面带。
“你们敢!”宗岩雷伸手要够我的衣摆,被边上的巫溪晨一把按下。
他神情愉悦,像是抓住了宗岩雷什么致命的把柄:“一个贱民而已,瞧把你急的。你该不会……和他有什么龌龊吧?”
宗岩雷挥开他的手,脸色发白:“你想象力可真丰富。让他们停下。”
巫溪晨只当没听见,直起身不作任何表示。
“少爷,没事的,你别担心。”我试图安抚宗岩雷的情绪,“十鞭而已,小意思。”
“停下,放开他!”眼见我被越拖越远,宗岩雷猛地前倾,想站起来,却因为腿力全失,整个人连同轮椅一同倾倒。
铁架狠狠撞击地面,声响震人。他狼狈地跌倒在地,无人去扶。众人居高临下地观看着这一幕,眼里全是对他痛苦的欣赏。
“少爷!”我猛地挣扎起来,想要去到他的身边,四面八方无处不在的手却不停拖拽着我,让我只能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