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第2/2页)

高一的某段时间,他学有余力,常常在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就把作业写完,到了晚自习便出去打篮球。有时数学晚自习的第一节 课老师会讲题,等到第二节课,他抱着篮球一身汗水地走进来,盯着黑板上遗留的粉笔字几分钟,然后问她是不是讲的某张卷子的某道题,往往猜得很准。

这样聪明的人,比常人更容易顾不上一些小细节,江微很能理解。当提到白芩芩的名字时,他的尾音上扬,跟同她说话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语气。

就像巴赫平均律里突然插进一段激昂的贝多芬奏鸣曲,恐怕只有他自己意识不到。

还以为伪装得很好。

一路安静到了辅导机构,林子懿已经等候多时。江微走进教室,转身带上门,却被一只手拦住。

林聿淮的右手抵在门边:“可以旁听吗?”

没有家长花钱不让旁听的规矩。事实上,机构里不少课程都有家长坐在后排,有的还会做笔记,比孩子认真得多。

闲暇时曾偶尔听机构老师在办公室聊天,有一则笑谈,说一同学亲爹是科研大牛,亲妈是上市公司高管,两尊平时要在新闻上才能见到的人物,为了孩子每周拨冗莅临机构旁听,三个人知识点掰开了揉碎了讲,结果临到高考,仍然分不清正弦函数和余弦函数。

江微第一次碰上这事。虽说深究起来,花钱送林子懿来的也并不是他,但既然是学生的长辈,勉强也可算作家长。

她只有答应:“当然可以。”

她让林子懿把默写本和上次布置的卷子拿出来,先默写学过的单词和短文,再用半节课讲解留的作业,最后教新的内容。

上了半个多学期的课,她知道他很聪明,太聪明了,聪明的孩子,往往因为接收新知识太轻巧,剩下的注意力都分配来说闲话,滔滔不绝。

不过当年林聿淮倒没这个毛病。

也许是因为现下他小叔就在教室里,这高中生今天倒是嘴上安了门,安静得不像话。

教室是为小班教学准备的,只有两排桌椅,林聿淮坐在她斜后方。空调暖风将本就不大的空间填满,没人说闲话,一下子又空落落的,她的讲课声在四壁间回荡。

或许是心理因素作祟,江微总感觉有道目光在自己身后游移。

她不自觉地僵直着背,恍然间觉得此情此景一如当年和林聿淮在借阅室,他答应了帮她过会考,给她讲物化生知识点,偶尔见她走神,便用笔头敲她的笔记本:“你听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