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徐南天(第2/2页)

其实江微只把这趟当作是一次简单的沟通,不好意思要求太多,表示下次会到律所约个时间正式谈谈。

他却说没关系,今天认识一场也算是朋友,举手之劳而已,等自己回去再帮她好好看看。

她再三感激,离开之前还赶在前面把账单付了。徐南天见争不过她,倒也不强求,反过来问她怎么走,要不要开车送她。江微不愿劳烦他,编了个附近堵车的借口婉言谢绝。

道别之后回到住处,门口散落着几件快递,用泡沫纸包得厚沉。她搬进房间一一拆开,里面都是些教辅资料,按专业课公共课分门别类放到架子上,又对着那些名目发了片刻的怔。

现在距离明年的考试还远,真题虽是买了几份,只是一直停留在定校这一步上。自毕业后,她已经离开学校好一段时间,倒还真不清楚自己剩下斤两几何了。

正纠结的时候,江邈来了电话,问她最近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两人聊了几句,江微听他那边吞吞吐吐的,便直接问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江邈才道这几天方不方便,能否陪他去趟商场,有件事想请她帮忙。

她自然答应,如今自己辞职信都递上去了,除了那笔津贴的事外,大体算得上是一身轻松,没有比她更闲的人。只是奇怪江邈每日忙得脚不点地,居然也要硬挤出时间去逛街。江微问他要买什么,他却只道见面再说吧。

第二日两人在恒隆广场见了面,江邈才解释说是想挑份礼物,不清楚女生的眼光什么样,让她帮着选选。

“那你真可找错人了,这地方我也不常来,怕给你参谋不好。”她笑道。

上次还是由凯瑟琳陪着来买了一条围巾,钱一分不少地花出去,结果还吃了好一顿白眼。

江邈说没事,她应该也不太关心这些,你挑便是。

这个“她”用在这里极为微妙,语焉不详又有点欲盖弥彰。江微虽判断不了对方的身份,却听得出他语气不太寻常,不禁生出点好奇,问是要送给谁。江邈似乎不愿多提,斟酌半晌,说是小时候认识的一个妹妹。

她“咦”了一声,道:“我记得伯母好像是家中独女吧,除了我,你哪还来的妹妹?”

江邈没有答话,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她也便没再追问,笑笑过去。只是选礼物免不了得知道些喜好细节,她不着痕迹地探听了几句,渐渐勾勒出一副画像——并不怎样具体,只知道是一个年轻女孩子,和他一般大,原先在老家昌市上班,最近过来东江工作。听他熟稔的口吻,倒像是旧相识。

聊到一半,江微忍不住说:“既然你和人家那么熟,怎么不直接跟本人打听一下喜欢什么?”

江邈被那么一噎,神色好似有些黯淡,说之前有许久没联系过,不大好开口。

最后还是听说这女孩近来与领导有些龃龉,决定买了只Tiffany的镯子。

付完款出来,江邈说起附近有家潮州菜不错,要请她去吃。两人沿道走过一个街区,途中经过一家屈臣氏,便说要顺道给牛顿和莱布尼茨买点东西。江微之前被他家那两只性格跟名字一样古怪的猫挠过几回,就懒得陪他进去,拿着东西在外面等。

方才他提到和那女生阔别许久,原本就是随口解释一句,听者有心,江微推人及己,联想到自己近来的经历,不留意间走了神。

她和林聿淮也是多年未见,直到他突然送了她一枚戒指。

自打出院以后,江微和林聿淮这几日再没见过面,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天的通话记录,说过的最后的话还是那段“我一直都喜欢你”。

每次一回想起来,她都差点错把那当成是一场白日梦,这在她看来实在是太荒诞了。其实她也很想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每每临到要点下发送时,那悬停在上方的手指又不知不觉地游移了。

她害怕听到与那天截然相反的回答,例如这只是一个玩笑,你该不会当真了吧,诸如此类的。

大概是这些年的失望已经积攒得足够多,使她反而对这种境况清醒抱有较多的相信。

如果真的只是一个玩笑的话,那她宁愿当作从未听到过。

江微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将礼物袋搁在身旁,心里思索着别的事情,有些心神不宁,眼风漫无目的地游荡。

屈臣氏旁边开了家茶楼,门脸上悬一块烫金字四方匾额,临街用白漆划出一排车位。她发呆望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远处停了辆宾利,眼熟的冷调白色。

江邈提了一袋宠物湿巾出来,看见她突然从椅凳上站起,迈步朝自己走来,正欲张口说话时,就被她抓住手腕,“怎么那么慢?等你半天了都。快走吧。”

他被不由分说地一拽,差点摔个趔趄,堪堪稳住重心后,仍不太摸得清楚情形,“你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有点儿饿了。”

也许是自觉心虚,她边拉着他往外走,不由自主地回头望了一眼,恰好瞥见几个人彼此交谈着从茶楼里出来,皆是衣冠楚楚。

就这一眼,两人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遥遥地目光相触。

唯有一种解释,大概就是命运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