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新(第2/8页)
严智辉脸上的表情变成了震惊,“你,你咋知道?”
“我就是知道。我刚才在车上碰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印堂发黑,一副要倒霉的样子。我跟着你走了一段,果然霉气很重,小伙,你如果执意要去北姜,我给你把话撂到这,你去了,你就回不来了。你就见不到你爸你妈还有你妹了。你爸叫严宝军,你妈叫王新丽,我还知道你妹叫啥。”
“叫啥?”严智辉呆呆地问。
老伯继续闭上眼睛掐指算,“舒展羽翼,你妹叫舒羽。还有,你最喜欢吃的东西是小米锅巴,还必须是旭日牌的,我说的对不?”
这下严智辉心服口服了。他走过来,一脸忧心地问:“我得是活不长了?”
“只要你不要去北姜,就安安生生地在你父母跟前待着,你就死不了。而且,那个让你去北姜和人见面的人,你要让他亲自去,要不然你俩都要倒霉。你记住我说的话,我就说这么多。”老伯转身就走。
“伯,等一下。”严智辉拽着书包带小跑几步追上他,“还有啥,你再跟我说说。”
老伯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又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地掐指算了半天,“天地方圆,东西南北,上下左右。你唯独和这个‘左’犯冲。你要离姓左的人远一点。还有,以后干啥事情要记得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对人要有防备心。”他看着严智辉,“娃,这一次,你要好好的活,开心的活。”
最后的这句神叨叨的话让严智辉愣住了,他忍不住拉住老伯的胳膊,“伯,你到底是谁?”
“天机不可泄露。”老伯换回了那副得道高人的表情,摆摆手,“快点回家去吧。”
严智辉在他的注视里转过身,歪着脑袋,有点茫然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在路口转弯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可已经没有了那个老伯的影子。
他觉得莫名其妙又有点玄乎。到了家,洗完手,饭菜已经上桌。爸妈问他今天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他本来想把那个老伯的事说出来,可一说老伯又得提起去北姜,还得说姓左的朋友,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吃完饭,他进自己的屋写作业。背包最外面的那个拉链被拉开了一半,他有点紧张,担心是不是在车上被人偷了东西。拉开一看,里面却有一个陌生的信封。信封上有几个字,他定睛一看,“给王舒羽。”
“啥王舒羽,是严舒羽。”他在心里想。
妹妹还小,谁会给她写信?又是谁有机会把这信塞进自己的书包里?他思来想去,只可能是那个神秘的老伯。
严智辉紧张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信封,倒了一下,结果却倒出来几张钱,数了一下,一张十块的,一张五块的,还有两张一块的,加一起,一共是十七块。
娄嫣和潘付薇是前后脚回到北晴路的。川香阁的生意太好,包间没订上,两个人就在大厅的一张方桌上坐下。
“其他人什么时间到?”潘付薇问。
娄嫣看了看表,“应该快了。皮皮应该就在路上,云云昨天发微信说不一定能来,我反正给她说了地方了,就看她能不能赶过来了。她们学校最近特别忙。”
“她当班主任的,就没有不忙的时候。”
出来聚一聚是潘付薇提出来的,她和住在爷爷家对门的皮皮还有住一楼的云云都是在北晴路八十四号二号楼一单元里长大的小孩。即使他们长大自立后一个接一个地搬走,离开了北晴路,但每年都还是要尽量地聚一聚。
娄嫣的户口虽然不在那儿,但她和潘付薇亲如姐妹,初中高中那几年,十天有九天她都在院儿里,上大学参加工作以后也没断了来往,过年过节还要走亲戚一样地来串门子,和楼里的邻居们也早就混熟,大家都当她是自己人。
“时间过的太快,你家娃都四岁了,累不?”潘付薇问。
“累啊。”娄嫣笑笑,“难得能不带娃,自己一个人出来。”
“那娃现在在哪儿呢?”
“在我大姨那儿呢。她天天想娃想得不行,每天都要跟娃视频。”
“她一个人能顾得住俩娃不?”
“小龙也在我大姨那呢。他带娃比我有耐心。”娄嫣笑着说。
小龙是她读研究生时的学长,俩人有一对双胞胎女儿。
自从娄嫣考上大学后,她和父母之间的关系就缓和了不少。他们一直在南方没有回来,弟弟也跟着他们在南方长大,娶了一个南方姑娘。等于就是在南方扎了根。大学毕业后娄嫣曾经尝试去他们的身边生活,可一段时间后,还是决定回到北姜,回到大姨的身边。
娄嫣还是跟大姨最亲,她的俩孩子见了娄嫣的大姨也是直接叫她姥姥。
娄嫣掏出手机,给潘付薇看她大姨抱着俩孩子的合影。照片里的大姨容光焕发,穿着高级时装,手腕上一个大金手镯,放在一边的包一看就价值不菲。
潘付薇忍不住在心底发出感叹,她还记得自己一开始认识娄嫣大姨时她的样子。那会的大姨还是个库管员,收入不多,也不会打扮,脾气还不好,动不动就打骂娄嫣。和现在看起来根本就是两个人。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好像就是那件事之后。那件事后,很多事情都变好了。包括娄嫣的大姨。她和娄嫣学校的卢老师成了朋友,卢老师也是一个独身女性,她和娄嫣的大姨有了好多次的深谈,娄嫣大姨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和娄嫣的感情也在修复之后日渐加深。后来,大姨的单位不景气,她干脆停薪留职,自己出来创业,做起了小生意。
潘付薇四处看看,然后指了指一个包间的方向,“就是那儿,当初他们商量抓流氓的时候,应该就是在那个包间里。”
说话间,皮皮来了。在她们对面坐下后,皮皮说:“云云姐怕是来不了了。刚给我发微信了,说太忙,只能下次了。”又问:“你俩在这说啥呢?啥包间?”
潘付薇指了指:“就那个,就那次全楼出动抓流氓,他们提前开会研究方案的时候,就在那个屋。”
皮皮也笑了,“是啊,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一眨眼,二十几年就过去了。”
三个人的脸上都浮起怀念的笑。
当年那场会议由王栓科发起,与会者有潘守标张祖芬付登峰刘秀兰潘卓焦雯琳李改霞和皮皮外加余金华和王栓科,潘付薇去叫来了娄嫣,俩娃一开始是旁听,最后在大人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说下,也同意了这个计划的进行。
娄嫣用王栓科的手机给那个叫严智辉的打了电话,在电话里热切地表示了自己想要快点再见他,并且和他一起去外地跨年的想法。两个人确定了一下原本在信里就约定好的计划,十二月三十日的下午一点在北晴路八十四号大院儿门口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