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绵软

房间的窗帘是拉着的, 一片昏暗。

六月是淮市茉莉盛开的季节,窗台那边摆着一盆新的宝珠茉莉,是过年的时候薄茉和家里人一起栽下的。

前两天刚刚开花, 在翠绿枝叶间尽情舒展着柔软的小花苞, 清香的茉莉味道随之在房间的各处散开,萦绕在空气中、女孩发丝里,和覆在腰肢的指尖上。

指尖被染得温温热热的。

很纤细。刚好被压住的那只手, 掌心完全能拢住大半。

但手感却很出乎意料,完全没有锻炼过的痕迹, 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裙布料,感觉到充盈在掌心的腰肢软绵绵的, 就这么压着他的手,好像还挤出了一圈肉肉。

……体脂率是不是有点高?

薄靳风看着她阖着眼, 呼吸轻浅。

她身体一直不太好,体寒虚弱,生理期总是疼得蜷成一团, 喝中药调理这么久也没见好多少。

人也懒,吃完了饭就总是窝在沙发里, 平时也不运动, 周末就算出门也是跟小白一起窝沙发里玩。

正好放假了, 带着她去健身房,监督她好好锻炼一下好了。

这么想着, 手没忍住捏了捏。

女孩忽然哼了口气, 身子猛地蜷缩起来, 往下缩进被窝里。

眼睛还没睁开,显然是没睡醒的本能反应,嘴里的嗓音黏黏糊糊的, “痒……别我……”

薄靳风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因为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被压住的那只手上。

刚刚还在腰那里,她猛地往下缩,压着他的位置也跟着换了。侧躺着的胳膊压住他的手腕,手指则是被压到了腋下。

更加柔软的触感就这么压在了掌心。比刚刚的感觉还要软,也更充盈。

像是她平时喜欢吃的雪媚娘小甜品一样,落在手上指腹就会陷进去。

身体一下热了起来,薄靳风眼睫猛地一颤,喉结跟着滚动了下,她好像没穿……

虽然不是指腹触碰到,感知没那么清晰,但掌心也能明确地感觉到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睡裙。

料子是棉质的,温度传输过来,茉莉的香味将手掌浸染得更加彻底。

女孩还在低低的咕哝:“困……挠……”

薄靳风回过神来,连忙抽回了手。

许是他的动作有点大,这次女孩终于有了反应,“唔”了一声,眼皮懵懵地掀开了一条缝,迷糊的目光看向他。

也不知道是有意识还是没意识,就这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的糯糯出声。

“你呼吸好烫啊哥哥……”

薄靳风别开眼,抬手抵唇轻咳了声,“房间里没开窗通风,有点闷。”

薄茉低低“噢”了一声,又闭上眼,脑袋埋回黑猫玩偶里,呜哝:“开窗……很热,外面,太阳晒。”

她的样子显然根本没有注意到刚刚的事,薄靳风也稍稍冷静下来了。

见她又要睡过去,轻轻叹气,手指捏捏她的脸,“那都是昨天的事了,现在外面下着雨,哪里有太阳。”

窗外隐隐约约的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薄茉脸颊蹭蹭玩偶,“嗯……下雨天更适合睡觉了。”

瞧她一副赖床的模样,薄靳风只能使出非常规手段了,掀开她的被子,直接把人从床上捞了起来。

像是抱小孩的姿势,一手托着她,一手扶着她的背,就这么抱着走出房间。

薄茉一下清醒了,眼看着要被抱着下楼梯,连忙挣扎起来,“我起我起,不睡了,哥哥放我下来。”

赖床被当小孩掀被子抱下去也太丢脸了吧!家里楼下那么多佣人呢!

冯管家小张哥小马哥王妈……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但为时已晚,很明显她在薄靳风这里的信誉度已经清空,青年完全不为所动,就这么抱着她走下了楼梯。

薄茉只觉得丢人极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把脑袋埋进他肩头里装死。

头顶传来声轻笑,靠着的胸腔震动了下,薄荷的气味笼罩着她,他嗓音懒洋洋的,“现在知道丢人了?”

薄茉头都不敢抬,声音小小的,生怕别人听到她是醒着的,“我错了……”

她小声求他,“哥哥你放我回去吧,那么多人看着呢。”

青年蓦地笑了声,清冽嗓音染着笑意,“呦,你还有阴阳眼这技能呢,那帮我看看,他们都在做什么?”

薄茉听了这话一顿,理解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小声:“家里……没人?”

青年语气一贯的散漫,慢悠悠的,“人呢,确实只有两位,不过别的东西我可就不确定了。”

薄茉怕他诈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一楼客厅确实没人,平时在做事的佣人都不见了。

再往门口看,外面下着雨,雾雨蒙蒙的,花庭里也空无一人。

“冯管家他们人呢?”薄茉愣了一下,奇怪问。

“妈最近要在外地忙,让我带你出去毕业旅行四处玩玩,家里不需要人伺候了,这些天就给冯叔他们都放假了。”

青年说着抱着她走到厨房,腾出只手打开冰箱拿了瓶白桃汁出来,将她放在流理台上。

抬起疏懒的桃花眼看她,不紧不慢继续:“谁知道某位薄大师睡了两天,怎么叫都不醒,我也就只能跟着苦守寒窑了。”

薄茉耳根有点发烫起来,小声:“我这不是太困了嘛。”

这两天她都是迷迷糊糊的被叫起来洗漱和吃饭,两耳不闻窗外事,完全没注意到家里就剩他们两个了。

“嗯。”

眼前青年懒懒应了声,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脖颈的choker更显得皮肤白皙,领口有点大,露出精致的锁骨。

搭着眼皮,抽了只杯子出来,倒了半杯桃汁给她,“饿了没?”

薄茉接过杯子咕嘟喝了好几口,点点脑袋,“饿了。”

说完后,看着他打开了冰箱,拿出了新鲜牛排处理,她眨巴眨巴眼:“你会做饭?”

“这么简单的事有什么不会的。”薄靳风懒懒的。

兄弟两个都是一米八六的高个子,薄茉只有一米六二,平时看他俩都是仰视的角度,现在坐在流理台上,变成了比他还高一点。

视角忽然转换,再去看薄靳风就有些新奇了起来。

看着他低头在旁边水池洗蔬菜,一头黑发在暖色灯光下看起来毛茸茸的,薄茉没来由产生了一种感觉,好像一只大猫在做饭。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手已经放在了他脑袋上揉了起来,而后者则正在看她,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情绪不明。

薄茉这会儿困意也散了点,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反应过来连忙想收回手,但已经晚了,倏地被攥住了手。

沾着水珠的长指轻松就圈住了整只手腕,水珠顺着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啪嗒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