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2/3页)
“那就努力够够看,反正能报好几个志愿,北平大学考不上,还有省城大学托底。”林梧桐参加过她的家长会,班主任说过,她只要正常发挥,能上省城大学。
林桑榆吐槽:“可太远了点,来回一趟得半个月。”现在的火车时速只有三十公里,还没直达铁路,得中途换乘。
林梧桐也觉得远了点,但那可是北平大学:“你要是嫌远不想去就算了,可你要是放心不下家里,倒不必,家里有我和大哥。你是出去读书,奶奶虽然舍不得,但是放心,她知道你假期会回来。”
说到这里,她不放心地问:“你毕业后会在北平工作吗?”
“留在那干嘛,人生地不熟。”
林桑榆想去北平长长见识,来都来了,一直窝在一个地方,总觉得遗憾。但没想过定居首都,政治中心意味着斗争中心,才不趟这浑水。还是他们省城好,偏安一隅,也算得上繁华,生活水平有保障。
林梧桐松了一口气:“那不就行了,你又不是不回来,出去上四年学,开开眼界长长见识,挺好的。”
“我都舍不得你们,你怎么就舍得我。”林桑榆哼哼唧唧。
“少得了便宜又卖乖,”林梧桐戳她额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心里想去。”
林桑榆笑嘻嘻往后躲:“哪有,我一半想去,一半不想去。只恨不是孙猴子,不能变一个我出来,一个留家里,一个去北平。”
林梧桐哼一声:“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姐妹俩斗了一会儿嘴,各自放下一件心事,安安稳稳入睡。
林桑榆想好了志愿怎么报,杜雪晴问起来的时候,据实已告。
杜雪晴疑惑:“你奶奶舍得你去北平上学?”
“不舍得,但是同意了。”林桑榆要是想去参军,林奶奶是万万不会答应,可上学又没危险,且是奔着更好的大学去,没有拦着的道理。
杜雪晴撑着脸:“弄得我也想去北平,可我妈让我报省城的大学。”
这年头咨询不发达,别说对专业就是对学校都一知半解,老师都了解不多。又是高考改革第一批学生,无经验可以参考,大家填报志愿都比较随性,名校情结有但不是特别重。
像是杜雪晴的成绩,只考省城内的大学是有点可惜的。
林桑榆不好越俎代庖多说什么,只道:“这是人生大事,你可别冲动,跟叔叔阿姨好好商量商量。”
杜雪晴拍桌子:“回去就跟他们商量商量。”
商量的结果,杜雪晴也报了北平大学,第一个专业满足自己的爱好化学系,她的偶像是居里夫人,化学也是她最擅长的科目。
第二个专业从母命财会系。
第三个专业从父命文学系。
现在的高中不分文理科,所以填报专业时没有限制。
大学志愿一定,两人心无旁骛投入学习当中。随着温度一日一日升高,时间缓缓进入七月。
朝鲜战场开启停战谈判。
边打边谈,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休想得到。
国内人人翘首以盼停战之际,噩耗传来。
美军派出上百架飞机进攻高地要塞,不计代价狂轰乱炸,该要塞志愿军无一生还。
林奶奶翻来覆去两晚上没睡好,闭上眼就做噩梦。
第三天吃过晚饭,她回房间拿出一张存折:“这存折刚好到期,本金一亿,利息2880万,我想着连本带息都捐了。咱家不缺这笔钱,国家财政困难,缺钱买飞机大炮。”
林桑榆汗颜,自己觉悟不如老太太。
六月,抗美援朝总会发出捐献武器支援志愿军的号召,明确捐献8亿元算作高射炮一门,15亿元算战斗机一架,25亿元算坦克一辆,武器可以由捐献单位命名。
工厂学校街道社会各界纷纷积极响应。
一位著名戏剧大师捐了一架战斗机。
求是高中的校长在动员大会上,带头捐了五百万新币,差不多他三个月的工资。一位家里经商的学生豪捐二千万新币。
全校师生上千,学生家境优越者众多,总捐款离战斗机还有点距离,倒是够买一门高射炮,命名为求是炮,还上了报纸。
林桑榆有六百来万私房钱,林奶奶和林泽兰出于补偿心理,给零用钱很大方,生日考试过年都有大红包。
在学校随大流捐了五十万,去银行捐了五百万。
没想到老太太出手更阔绰。
林桑榆连忙点头表示支持:“这笔钱捐出去对我们家生活没影响。”
只要不故意挥霍,剩下存款的利息都够他们把日子过得很好。
林梧桐也附和:“说白了,这笔钱都是国家给的利息,换个方式还给国家。”
林松柏便道:“送小妹去北平上学的时候,我们从海城绕一绕,把存在我名下那笔钱汇回来,家里就又有钱花了。”
林奶奶舒心地笑起来,就知道孩子们会同意。虽然是苦着长大,但都不是把钱看得特别重的人:“那我找个时间去银行捐了。”
林松柏:“后天我休息,我陪您去银行。”
林奶奶道好,晚上总算是睡踏实了,不再梦见血肉模糊的女儿孙子。
隔天祖孙俩去银行,以林泽兰和林枫杨的名义把钱捐出去。
转眼到了八月中旬,高考来临。
文理不分家的结果就是要考八门:政治常识、国文、外国文(西南英文,东北俄文)、中外历史地理、数学、物理、化学、生物。文体生加考音乐、美术、体育等术科。
从又热又闷的考场里出来,林桑榆觉得自己人都轻了一斤,天知道她一边答题一边得小心汗水晕染字迹有多糟心。
把高考改到六月初的人,配享太庙。
随着人流走到校门口,发现林梧桐又在树荫下等着,无奈又感动,跟她说了别来,她还是天天来,这年头根本不流行陪考。
林梧桐赶紧迎上去,一边给她扇扇子一边递冰汽水:“看把你热的,头发都湿了。”
林桑榆灌了一口汽水续命:“只是头发湿了算运气好,我们考场有个人中暑晕了过去。”
林梧桐不由担忧:“人没事吧?”
“发现及时应该没大事,”林桑榆摇了摇头,“好在最后一场,离考试结束只剩十几分钟,之前应该多多少少做了些题。”
林梧桐替陌生人松一口气:“这几天实在太热了,得有四十度。”
林桑榆用力点头,主动告诉她:“我感觉考的还行,具体等明天回校对答案才知道。”
闻言,林梧桐悬着的心落回原处,她说还行那肯定是不错:“回家吧,奶奶说今天晚上去望江楼吃饭,好好犒赏犒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