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一下公交车,林桑榆就看见了马路对面电影院门口的江越,长身玉立,鹤立鸡群,经过的男女都要看上一眼。
她抿唇轻笑,自己的眼光那还是相当不错的。
江越也看见了林桑榆,嘴角噙着笑意走过来。
林桑榆故作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江越笑意加深:“今天上午从口袋里找到了另一张票,正好休假,想着浪费不好就来了。”
“那是,浪费可耻。”林桑榆煞有介事的点头。
四目相对,两人皆忍不住笑。
江越笑着道:“快开始了,进去吧。”
林桑榆嗯了一声。
到了马路对面,江越看着边上的服务社:“买点吃的,电影有八十分钟。”
林桑榆没客气,选了一包葡萄干和汽水,江越又要了一包瓜子。
电影院里里面灯光黑暗,电影尚未开始,人声嘈杂。
江越在前面领路,找到位于第五排的座位:“人不少。”
“好玩的就那么几个地方,到哪儿都是人。”林桑榆环顾一圈,几乎都是成双成对,这年头看电影是约会首选,实在是没别的地方可去。
江越饶有兴趣:“还有哪些地方好玩?”
林桑榆看看她:“剧院、人民公园,动物园。”
江越:“你最喜欢哪个地方。”
“看天气,天气好喜欢户外,天气不好喜欢室内。”话音刚落,林桑榆察觉到后方来的视线,回头一看。
隔着两排座位的范瑞雪牵了牵嘴角算是打招呼。
林桑榆也笑了笑,看一眼她身边的年轻男子,是那天联谊会上和她跳舞的那位军官,小伙子高高帅帅。别说,范瑞雪行动力杠杠的,放得下也拿得起。
不放下不行,看两人那天在联谊会上旁若无人的相谈甚欢,范瑞雪就知道自己没戏了,彻底死了心。她才不会在一棵没指望的树上吊死,当然是趁着天时地利另寻目标。
“你同事也在。”含着笑意的声音从旁传来。
林桑榆扭回来:“城里就那么三家电影院,时不时能遇上熟人。”
这时候灯光骤然熄灭,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喊:“电影要开始了,请保持安静。”
闹闹哄哄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但时不时还有窃窃私语声。
屏幕上开始播放电影,讲述的是地道战。画质一般,演员表演痕迹重,不过林桑榆看的挺投入,不由自主凑过去低声问他:“真实战争是这样吗?”
江越:“战场上瞬息万变,没这么有条不紊,很多时候都靠临场发挥。”
“那指挥的是不是特别累?”
“好几位元帅大将都在养病,就是解放前消耗太大。”
昏暗之下,两人间或闲聊几句。
忽的,面前伸过来一只手,掌心里放着两颗包装精致的糖果。
林桑榆侧脸。
江越:“薄荷糖,解腻。”
“谢谢。”林桑榆吃葡萄干和橘子汽水确实口舌发腻,伸手拿薄荷糖。
指尖擦过掌心,微微的痒,江越不动声色收回手:“有点凉。”
林桑榆没把提醒当回事,薄荷糖当然清凉,直到那股凉意在舌尖绽放,轻轻嘶了一声,不是一般的凉,简直透心凉。
“凉到了?”江越声音带着点笑意。
林桑榆缓了缓,好奇扯平捏成一团的糖果包装纸:“你这是什么薄荷糖,居然这么清凉,跟清凉油似的。”
江越笑出了声:“粤省那边的糖,专门买来提神醒脑用。”
林桑榆狐疑:“你是不是故意的?”
“过一会儿回甘,你再等等,这个牌子我吃好多年了,给别人吃都说好吃,你三哥也会说好吃。”
“难道不是因为你是领导,他们只能说好吃。”
“领导也说好。”
“那应该是你领导过于惜才。”
江越忍俊不禁:“有这么难吃?”
林桑榆品了品,凉意过去,真有一丝回甘,遂给面子道:“吃久了倒也还行。”
“看吧,我怎么会骗你。”
林桑榆抿唇笑。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观众议论着离开。
等人潮退的差不多了,林桑榆才起身,到了外面,太阳已经西落,冬天的日头格外短。
江越看了看手表,四点二十,他道:“要不去吃个饭,我姐送了两张喀秋莎餐厅的餐券。”
顾名思义,这是一家涉外餐厅,得用特殊餐券才能入内就餐。
“唐姐吗?”林桑榆问。
江越嗯了一声:“我上面有两个姐姐,她是四姐,二姐在金陵,是医生。”
林桑榆笑问:“那你上面还有大哥三哥?”
江越颔首:“我家兄弟姐妹比较多,我父亲结过三次婚,第一次婚姻,两儿两女。我母亲是第二任妻子,就我一个。第三任妻子有一儿一女。我母亲离婚后又结婚了,有一儿一女。就四姐在蓉城,其他人都在其他城市,一年难得见一回。”
林桑榆默默一算,八个,那可真不算少。不过在这年月算不上少见,魔方村里多得是声七八九甚至两位数孩子的家庭,盖因避孕打胎条件落后,很多人家都是生了怀怀了生,但是因为条件有限,往往夭折掉一半。
他坦白,她投桃报李据实已告:“我上面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还有个弟弟,我娘再婚后生的。除了我三哥外,都在蓉城。生父那边出了意外,没人了。”
江越知道,一部分写在林枫杨的档案上,另一部分则是唐宜君告诉她。
“你三哥在闽省那边干得不错,短时间内大概不会调动。”
“我看他早已经乐不思蜀。”林桑榆吐槽。
江越笑:“那边防空压力大,更能发挥他的作用,年轻人难免想建功立业。”
“就怕他太想立功,这家伙莽莽撞撞。”林桑榆叹气。
“也就只有你们会觉得他莽撞,”江越失笑,“他成长的速度远超你们的想象,要不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得到重用,海慧寺好几个首长抢着要他。”
林桑榆眨了眨长睫:“怎么感觉你说的跟我认识的不是同一个人。”
“你们是关心则乱。”江越笑着道,“就像你家人看你,和你同事看你,肯定不一样。”
林桑榆笑了笑,莞尔:“这还真是。”
晚上七点四十,林桑榆回到家里。
出来开门的林松柏看了看门外:“回来了。”
“是啊,你们几点回来的?”林桑榆笑容可掬,假装没有发现他往左右瞟的动作。他们坐公交车回来的,江越送到了巷子口。
“比你早到了十几分钟,带了些红烧羊肉和炸丸子酥鱼回来,要不要吃点,给你热一热?”林松柏一边说着一边关上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