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最终考核(8)(第4/5页)

一分说不清是好是坏的变化。

……

名单很多,能够准备确认的也只有十三人,其他的要么支离破碎,要么面目全非。

还有一些可能已经被拉去了火葬场,彻底焚毁后什么都不会留下。

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死亡的,但已经被悄无声息的替代。

他们出了医院时,外面的天色仍是亮的,时间已经到了夜晚的八点。

“火葬场还要去吗?”云珏看了眼时间问道。

医院的下一站就是火葬场,也是这条线路的终点站。

“嗯。”司澧应了一声,招了一辆出租车。

一站的距离不算远,只是那个地方比之医院还要安静。

大门已经关了,但厂子里还在不断的冒着烟,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被焚烧之后的味道,即使天光明亮,地面和墙壁上也铺了黑乎乎的一层,分不清是煤渣还是灰尘。

跟医院的地下层相比,这里的温度高了不止一重。

“终点站。”司澧看着里面泛着红光的火炉道。

“走不出副本,这里就是最后的归途。”云珏说道。

“你不会想说,最后我们可以躺进同一个炉里,装进同一个盒里吧?”司澧看向他道。

云珏闻言,垂眸轻笑,略压着肩膀的颤栗转身向回程道:“据说焚化的灰烬只有一小部分会分拣出来,无人认领的,一大部分都会被随意丢到煤渣里去,混的到处都是。”

“看来我们躺不进一个盒子里了。”司澧转身跟上了他道。

“嗯。”云珏转眸应道,“我们不会死的。”

“你找到出去的路了?”司澧问道。

“唔,不确定,还需要验证。”云珏说道。

“怎么验证?”司澧问道。

“活到第七日。”云珏说道。

从火葬场离开,打的车子沿路行驶,却再度回到了原点。

司机的面色变得复杂而惊恐,口中喃喃自语:“我就说晚上不能往这边开,这怎么办啊?!”

“掉头,往后开。”司澧看着外面开口道。

“后面那就直接开到树林里去了,你们也是,大晚上怎么跑这边来了?”司机嘴里嘀咕着,“要不是加了价,我才不过来。”

“嗯,说不定我们就是鬼呢。”云珏笑道。

司机从后视镜看向他,对上那笑脸时脸色一瞬间苍白的几乎能够晕过去。

司澧看了云珏一眼,打开车门下了车,然后打开了驾驶座:“下来。”

“干什么?!”司机紧紧握着方向盘,下一刻却被从里面拎了出来,放进了后车座。

他浑身抗拒的看向云珏,得其咧开嘴角相当诡异的一笑时,呼吸哽了一下直接晕了过去。

司澧沉默了一下,关上后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车子调头向后方开去。

“你觉得这是镜像缔造的幻觉。”云珏看着前方道路的尽头道。

“嗯,它可以将其他的环境反射呈现出来。”司澧回答,踩满了油门撞向了那棵大树。

但车身撞击,却是直接开了过去。

虚实相生,有些地方是虚幻的,走空了就会死,有些地方却是重叠的,撞到了也是同样。

但经历一次,足以摸清它的一些规律,车子需要沿着的是实际的路线行走,忽略虚影,它就是虚幻的。

车子再度开过火葬场时,热闹的街市一瞬间像拼接一样重新出现在了车前,明亮如黄昏,路过的公园里仍然有着人群聚集,玩乐喧闹。

车子开到半路时司机醒了过来,迷茫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人问道:“我这是在哪儿?”

“不知道啊,师傅你突然睡着了。”云珏说道。

“哦……我从哪儿接的你们?”司机疑惑道。

“谷园。”云珏说道。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司机问道。

“鸣世家园。”云珏回答。

“还挺远的。”司机喃喃,看了眼时间道,“都这个点了,天真亮啊。”

“可能快进入极昼了吧。”云珏笑道。

“哦……原来如此。”司机接受了这种说法,默默坐着。

说是很远,车也不过开了半个多小时就抵达了那座小区外。

夜晚十点,天还像黄昏一样明亮。

即使进入屋子拉上窗帘,也同样不能阻挡光的透入。

云珏试着拉开被子整个蒙在身上,却是连被窝里都是亮的。

“镜面还真是无处不在。”云珏坐起,靠在床头轻叹。

“你挺自觉。”司澧从浴室走出,看着坐在他床头的人道。

“我难道没有完美的融入这个场景吗?”云珏眨了眨眼睛沉吟道。

“很突兀。”司澧落座在了床畔,擦着头发回答,却在转眸的瞬间感受到了床的轻动和身后靠近的气息。

让人一瞬间紧绷又熟悉的气息。

“要不要我帮你擦?”那温柔的声音问道。

“嗯。”司澧松开了手,任由那气息靠近,双手接过毛巾覆在了他的头顶。

力道很轻,只是贴近的身体时不时会碰上衣襟,垂下的气息轻拂在耳侧,微痒。

果然是他。

发丝擦的半干,又被那手指梳理着吹干。

吹风机放在床头,司澧在被那双臂从身后抱住时开口道:“我今天没什么心情。”

“嗯,我知道。”云珏的下颌搭在他的肩膀上道,“已经很晚了,该睡觉了。”

司澧被那样的姿势抱着躺了下去,单人间的床不算宽展,但本身给他这样身量准备的床也足以躺下两个人,只是需要贴在一处。

他的确有些累了。

过于刺目的光和漫长的白日会催生人的倦怠,进入此处的身体较之塔的世界中削弱了很多,生死一度,他距离死亡的距离并不算远。

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有些疲惫了。

本来再疲惫,他都不应该这样毫无防备地被另外一个人抱在怀里,但同频的心跳滋生了一些倦怠。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司澧微阖着眼睛问道。

他可以在塔的世界里自由通行,可以看不见,可以变为怪物,可以修改别人的记忆成为玩家,且几乎不受塔的规则限制。

“你觉得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云珏轻蹭着他的后颈说道。

他是塔,但又不拘泥局限于那样的物种形状,他可以是任意一样东西,但是什么其实都无关紧要。

“为什么要缔造这样的世界?”司澧问道。

“唔,因为很无聊吧。”云珏沉吟回答道。

塔的世界最初是一片空白的,没有任何生机,但它就像一张可以肆意涂抹的白纸,以规则在其上勾画,建立秩序。

这里聚拢了人类,逐渐变得热闹,有生有死,有的获得长生,有的如同蜉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