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二个世界(第3/4页)

图南抬手摸了摸后颈,直起身,偏头一看,在远远的路灯下瞧见了一个身影,阴沉沉,鬼魂一般隐没在阴影处。

待到盛旻开车走后,图南才看到那人竟是江序,风尘仆仆,男鬼一般站在阴暗处,薄唇白得吓人,漆黑眼珠犹如鬼火。

他看完了全程。

看到男人开着车送他哥回家,看到那个男人降下车窗后那双目不转睛的眼睛,看到他哥冲男人笑。

那幅场景活生生将他心脏剖出捏碎一样痛楚,那样的妒忌,恨不得那个男人下一秒被撞死,一滩烂泥融成血水。

图南看到他有些诧异,叫他:“小序?怎么回来了?”

江序慢慢地上前,盯着他,慢慢轻声道,“我不该回来吗……我打扰你们了?”

他这幅模样太不对劲,瞧上去让人心惊胆战。

图南迟疑了一瞬,“你今晚不是加班吗?”

江序盯着他很久不说话,最后露出个笑,轻轻地说:“是啊,今晚我加班。”

他面色仍旧是惨白没有血色,声音却柔柔的:“哥,你跟他去吃饭了?”

图南:“你怎么知道?”

江序用一双冰得刺骨的手去握图南的手,露出个笑,“手表上有定位,他带你去情侣餐厅吃饭?”

情侣餐厅?

图南一愣——怪不得刚才的餐厅格外有情调,环境幽静,还有专门的小提琴伴奏。

他以为是盛旻订错了餐厅,没怎么在意,“订错了吧,你手怎么那么冷?”

江序握着他的手,没说话。

半晌后,江序抬手拨了拨图南的额发,对他柔声道:“哥上楼休息吧,我回来拿个文件。”

图南:“今晚还加班吗?”

江序微笑:“今晚有个宴会,推不掉,可能很晚才能回来,哥你先睡。”

图南点点头,江序将他送上楼,去书房拿了份文件,神色同从前一样,临走前还给他热了一杯牛奶。

图南将心放了下来,只当刚才回来的江序太过劳累,还叫江序晚上早点回来休息,别喝那么多酒。

江序点点头,对他露出个笑,叫他晚上别等他。

————

盛旻坐在车里打电话。

他摩挲着方向盘,露出个无奈的笑,对手机那头的薛林道:“好了,你就别打趣我了……”

“我从前是风流了一些,身边的伴是不少,但我对小南很有好感,那么多年我也想安定下来。”

“我知道他有个弟弟,是他从前爱人的弟弟。我不介意他对从前的爱人感情深……我们这个圈子的人你也知道,我能碰到这样的人不容易。”

“小南很好,我愿意等他给我回应,多久都没关系。”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薛林说了什么,盛旻又笑着道:“小南对我应该也不算讨厌——”

下一秒,“轰隆”一声尖锐巨响,车身猛然向前蹿出半米。

坐在车里的盛旻额头重重砸在方向盘上,脑海被震得嗡鸣。

一辆黑色SUV引擎声阵阵,猛然朝他撞来,将他的车身撞得猛然震动几下,车头瘪了一大块。

盛旻以为自己在京市惹了什么人,惊骇不已,惊得手脚有些发抖,慌张地解开安全带,狼狈地拉开车门。

黑色SUV车门拉开,来人像鬼一样从车上慢慢下来。

盛旻头发凌乱,狼狈不堪,惊怒不定地望着从黑色SUV下来的人影。

下一秒,他被猛然摁在车门上,来人拽着他的领子,轻声说:“你带我哥去情侣餐厅吃饭?”

盛旻还没来得及说话,迎面而来的拳头就将他脸打翻,“你算什么东西?”

盛旻剧烈咳了几下,胸膛剧烈起伏,偏头吐出一口血水,牙齿打颤,肌肉僵硬,惊恐地望着面前人。

来人抓着他的领子,对他轻轻道:“再在我哥面前出现,信不信我弄死你?”

————

晚上十一点。

齐阑接到警局的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脸色发白,急匆匆赶去警局。

警局,做完笔录的青年额发凌乱,脸色惨白,歪着头靠在椅子上,两条修长的腿支着,低垂着眼。

将人保释出来的齐阑没忍住,“江序,你他妈疯了?”

他急得焦头烂额,牵了不少线,又给了那位姓盛的人不少赔偿,才谈来私下和解。

齐阑气得声音都在发抖,“好端端的,你发什么疯?”

他以为江序是喝了酒,一时情绪失控下动手,如今看来比喝了酒更恐怖——江序是在头脑清醒下动的手。

不。

不能说头脑清醒,他看江序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只要碰上他哥的事!

齐阑从来没想过图南会喜欢男人,当他从警察的口中得知事情的起因是感情纠纷时,震惊得几乎不能说出完整的话。

图南竟不是江序的亲哥哥,竟然是江序亲哥哥的爱人。

齐阑想到这点,再想到这件闹剧的缘由,一种恐怖的猜测从他心底腾升,令他汗毛竖起。

这种猜测太令人震惊。

齐阑神情惊骇,“江序……你……”

似乎是预料到齐阑想说什么,江序仰头喝了口水,平静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纵使脑海中已经有了那样的猜测,齐阑仍旧被惊骇得失声,好一会才抖了抖唇道:“你疯了!江序,就算图南不是你亲哥哥,他也是将你养大的人!”

“更何况、更何况……”

江序转头,漆黑的眼珠子盯着他,慢慢露出个笑,轻声道:“更何况他还是我亲生哥哥的爱人对不对?”

“我该叫他哥呢?还是该叫他嫂子呢?”

江序将这个秘密藏在心里太久太久,久到已经要快将他逼疯。

或许说他早就疯了。

他早已在江辰的每个忌日被逼疯了,心脏浸泡在妒忌和忏悔的油锅里反复煎熬,直至扭曲。

罪孽深重的少年每次在忌日总会将额头磕到发青,可又在心底滋生出泼天的妒忌,恨自己为什么出生那么晚,恨自己永远在图南眼里只是个弟弟。

那晚,齐阑成了这个秘密的第二个知情者。

那些恐怖病态的占有欲和掌控欲,此时此刻被外人窥探到了冰山一角。

齐阑惊骇之下毫不怀疑——倘若盛旻再纠缠图南,江序真的会弄死盛旻,同归于尽的那种。

图南对此毫不知情。

过了段时间,他接到薛林打来的电话,问他跟盛旻相处得如何。

图南想了想:“盛旻?上次吃了顿饭后就没联系了,你找他有事?”

薛林一听,哽了哽,心想盛旻也是个不靠谱的。

前段时间在电话里跟他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对图南很有好感,很想稳定下来,十分愿意等待图南回应,现在看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