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是我肉体凡身(第2/3页)

“野哥最近很忙啊,宗申那边迫不及待给他安排了一大堆行程。”

练习计划被打印出来挂在白板上,冷冰冰几行字,谁都能看懂,不需要“很忙的人”亲自盯着。

黎耀的声音很欢快,甚至没有对这对师徒关系即将破裂的事产生丝毫的怀疑。

“我带你也是一样的嘛,放心了,哥哥我呀,虽然骑得不咋的,但是嘴强王者捏,理论知识方面我是行走的教科书,马奎斯见了我都能探讨一二。”

“啪啪”地拍着小姑娘破旧的连体皮衣,白色菠萝头一脸乐观,孔绥问,他今天也去训练啦?

黎耀又说没有,刚刚还在这,现在又不晓得跑哪去了,你别管他。

孔绥没有深究这算不算是一种回避,但她走到了黑板前,摘下了自己的训练计划,看了看今天的训练内容后,一言不发的戴上了头盔。

黎耀没有撒谎,在指手画脚方面,他确实很厉害,并且和江在野不同的是,只要对讲机在他手上,他可以一直“叭叭”——

江在野会说,入弯前给刹车,然后接下来四五圈都不再提示。

但黎耀不一样,他可以从头讲到尾,在需要刹车的前面两秒他就会提醒“刹车了宝”,然后如果这个刹车及时用到了,耳麦里又会有他清晰的鼓掌声。

他能用一种喋喋不休的方式将“知识”变成“下意识”,耳麦里永远都有声音,实在没得讲的,聊天气他都能讲三句。

孔绥跟他相处的不错。

一切安好,好像没有江在野也还行。

……

那一天,午后天气说变就变,云压得很低,刚上车没几圈,雨点就砸在护目镜上。

按理是该中场休息的,耳麦里,黎耀跟她说下雨了嗷,要不要进来等雨停捏,或者今天就算了,本来天气预报就讲今天有雨。

孔绥在直道尾收油,多看了一眼逐渐湿润的赛道,然后转头回维修区,让萧胖子给自己的车换了一套外壳,顺便换了雨胎。

换雨胎是,下雨天就练湿地;

换外壳是,湿地容易滑车,一般来说训练时的温和滑车,人不会受伤,但车会。

自从接手了江在野的车,她早就花七百块上黄鱼APP 从重森市买了一套套壳ninja400的外壳,摔坏了也不心疼。

等换好一切,准备就绪,外面的雨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

相比起之前枯燥的练,湿地又有湿地的练法,找抓地、试刹车点,把每一个早就熟悉的弯在熟悉的基础上增加湿地经验,再一圈一圈重做。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耳麦里黎耀叹息:“我都想练车了,啧啧,也算是被你get到合格车手全年无休的精华所在。”

破旧的连体皮衣本来就没那么防水了,很快就被雨打透,手套里都是水,换挡时能感觉到袜子在靴子里“吱”的一响。

卡丁车场在隔壁,雨一大,那边闹哄哄的声音就少了,等她从外侧弯出口掰回来,余光瞄见围栏边多了几个人撑伞站着。

黎耀也在,他高举手中热气腾腾的茶杯,示意孔绥回来补充□□力,中场休息……孔绥没跟他犟,车头一拧就开回去了。

摘下头盔,擦擦脸上的水,这时候她听见身后突然突兀的说:“哎,那不是上次那个……是小太岁吧?是她在练车啊?”

另一个声音跟着笑:“哦哦哦是她啊?还这么拼,也不知道在拼点什么,雨天还练。”

“怎么了?”

“你没看到上周她在重森市,就蛮一般的,好像是四五十辆车,最后第七名还没完赛,一堆人在那车女骑不容易这那的,我觉得就是捧得太高了——”

“第七也还可以了,这种正经跑的,但凡上抖音开个账号三五天都上万粉丝,舔狗一群,流量不就有了咯,你拿十个第一的话题度,不如人家一个第七。”

几个人的讨论声完全没有收敛,压低了点嗓门,但音量足够让她听见。

“还淋雨练,搞得跟要进厂队一样。”

她听得断断续续,只能从语调里分辨出那点轻飘飘的打量,和臆想。

但她没多大反应。

垂着眼,甚至连眼皮子都懒得抬——

一副随便你们说的样子。

慢慢把车停回维修区,熄火,卸车,动作一套顺下来,谁也看不出她有没有听见那些话。

进了建筑,雨声就被隔绝在了室外,她把头发往后一抹,接过黎耀递来的一杯温热蜂蜜柚子茶,白色菠萝头嘀嘀咕咕:“要我去把他们赶走咩。”

孔绥低头喝了一口,紧绷干涩的喉咙被暖气冲开,整个人终于觉得有点实在。

“没事,人家给了入场费的。”

“哦,「UMI」有一个传统美德就是护短,可以不挣这点钱。”

孔绥笑着摇摇头。

休息不到五分钟,她又扣好头盔准备上车,路过围栏那一带时,下意识往那边瞥了一眼——刚才那几把伞已经不在了,那里空荡荡的,像刚才那一幕根本就没存在过。

“咧,那些人不在啦?”黎耀困惑道,“怕我出来打他们,自己先跑啦?”

“哦,没有啊。”

孔绥点火,车灯一亮,轰隆隆的引擎震动声中,她听见旁边,萧胖子一边嗦一根冰棍,一边含糊不清的说。

“你野爹刚刚路过。”

……

一下午雨里狂练,搞出了点肆意舞动青春的激情,这天收车时,湿地赛道上除了孔绥还有三四辆其他的车在练——

黎耀最后还是没忍住加入了她。

结果就是这天天黑时,四五个人坐在休息室里对着打喷嚏。

黎耀让萧胖子把空调打高点,孔绥吸了吸鼻涕,说你他妈传染我。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换了衣服,各自回家,当晚又嘻嘻哈哈的在群里互相报备——

“我38.3°C。”

“我37.3°C。”

“我赢了。”

“那你蛮厉害。”

孔绥从腋下抽出体温计,在群里打了个38.7°C结束了比赛,顺便在一阵肺都要咳出来的爆裂咳嗽后,被林月关女士骂骂咧咧的塞上了车,前往医院。

单纯的淋雨时还出了汗,又湿又汗的,加上体力透支,转脸一头扎进空调房,又不保暖穿着短裤短袖嘻嘻哈哈在那瞎聊……

夏季重感冒的必备要素全部拉满,他们不生病谁生病?

孔绥当晚就被医院扣下了,高烧有转轻度肺炎,鼻涕流成河,吃了药挂上了吊瓶,躺在病床上浑浑噩噩的睡着。

睡得很是安稳,堪称昏天暗地。

梦中还在骑车,满脑子都是积水点和排水渠过弯,后轮怎么样才能不那么飘,雨胎抓地屁感和普通热熔胎真的不太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