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要我陪你(第2/3页)

在林月关诡异的目光中,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有些不自在,男人清了清嗓音后退一步,一路退出了房间,低声说:“我在外边等。”

这一晚,江在野是等到林月关量出新的体温,才站起来离开她们家里的客厅。

……

江在野走了,自然不知道在他走后,孔绥家里爆发了战争。

孔绥迷迷糊糊的烧到半夜,觉得口渴,这才挣扎着醒了过来。

浑身酸痛一点力气没有自然不用说,她毫无印象自己怎么回家的,记忆还停留在上一秒的手术室门口,冰冷的白墙和下半绿色的涂漆看得她眼涨又想吐。

想到手术室,她心脏又重重跳了跳,强撑着爬起来打开床旁边的小熊造型的夜灯,看到床头放了一大壶柠檬水,手机已经充上电。

孔绥抓过水壶挑开盖子,叼着软吸管一阵牛饮,一边用汗津津的手划开手机,心中忐忑的看了眼微信,发现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新消息——

这种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她松了口气。

指尖动了动,1L的水壶被她喝下一大半时,她看到在她家的其他车友群里,果然还是有人说了今晚勤摩山出事的事——

各个群都在说,但他们说来说去,都只有临江市交警公众号发布的一张现场照片。

照片里只有车牌号打了马赛克的翻倒的摩托车,和侧面刮蹭痕迹的大货车的照片,血迹打了更重的马赛克,受伤的人则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拍到的镜头。

所以人们只知道,勤摩山出了车祸,至于出事的是谁,只靠口口相传。

【怎么就没有照片啊?想看,这个马赛克都能看到出了好多血。】

【听讲下半身都没了。】

【哦豁,死了吗?】

【那倒是还没吧。哈哈,不是很清楚,我们也看不到具体伤情,不好随便判断啊……莫要咒人家咯。】

【往常这种事故现场照片不是拍照的不是大把有,怪鸟叫了,这次一张照片都没得——】

【哎呀,你是不晓得,这次出事的不是原海吗,也算是临江市世家之一了……他平时跟江在野玩的啊,我听今晚去勤摩山的兄弟说,是江在野不让往外发事故照片的,他们下山时候封了路,一个个检查手机……】

【????检查手机?这也太离谱了。】

【就给他们检查手机啊,非涉事方警察都没这个权利吧,还有没有王法了?】

【楼上蛮幽默,你跟江家的人讲王法啊?】

然后有人发了几张照片,是之前勤摩山封路检查手机时排队的照片——

照片里可以清楚的看到江已的侧脸。

但大概是江已和江在野无所谓被人嘴这种事,所以这种照片反而被保存了下来,成为今晚勤摩山的一些零碎证据。

【我听讲不是江在野的主意哦,最开始是有个女的不让,然后她一个女的能把路人怎么着啊,江在野才出现的,然后他说那女的是他媳妇儿。】

【????????越来越迷了兄弟,江在野有对象?】

【谁啊?】

【知道个屁啊,临江市骑车的女的还少啊?】

【一个女的管东管西干嘛?】

【那不就是女的才喜欢管东管西?啊哈哈哈。】

看到这,孔绥眉心突突的跳,已经有点烦了。

她厌倦这种群里把这件事当八卦来聊的气氛,除了他们这些认识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担心原海的安危——

听他们的语气,甚至有一种人死了这个事情搞大一点才有趣的气氛。

然后就听见楼下传来吵闹的声音,仔细一听,居然是她妈和外婆在吵架。

她屏住呼吸,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夜里地面凉得发硬,她脚有些软,呼出的气体都是热的,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一道缝。

声音从楼下客厅传上来。

“你还要让她骑?!”

是林月关的声音,和平日里那份冷静和带点儿调侃的刻薄说话方式不一样,她声音有点颤抖的意思。

“原海还在医院躺着,我刚打电话问了,情况好不了——你知道我刚才挂电话的时候手在抖吗,我都不敢想要是是我们孔绥躺在那……”

外婆的声音低一些:“你这属于乱着急。”

“我怎么就乱着急了!”

全然无江在野还在时那份冷静,林月关几乎要崩溃。

“你是没听见电话里说,原家那小孩的下半身都被碾碎了,活得了下半生也就这样了——我就孔绥一个,就她一个!她要是有天这样了你让我怎么活?我不管了,她不能再碰车了,听见没有?”

短暂的沉默。

外婆叹了口气,语气却并不退让:“你能不能说点儿吉利的,盼着人出事呢怎么……这是矫枉过正。”

“妈——”

“我说的是实话。”外婆打断她,“你自己想想,大多数出事的,是不是在马路上乱骑、不守规矩的?她不会不守规矩,她有人盯着。”

林月关诡异的沉默了下,用有些奇怪的语调说:“你说江家老五吗?”

“危险的从来不是摩托车,是管不住自己右手(*油门)的人。”没有搭她的话,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时,语句很慢,“慢慢骑,总能够骑一辈子。”

听到“一辈子”,孔绥站在门后,指尖无意识地扣住门框。

楼下,林月关没立刻反驳,只是吸了吸鼻子。

楼下再次安静下来。

孔绥靠在门后,背脊贴着冰冷的墙,心口却一阵一阵发热,原海名字在脑子里反复闪过,勤摩山山路地上拖拽的血痕、医院、急救、医生含糊不清的情况说明和站在手术室外,几乎哭得站不住的原海的母亲……

一切画面交叠在一起。

她慢慢蹲下去,把额头抵在膝盖上。

闭上眼睛,在黑暗里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孔绥站起来,拉开了门,叫了声“妈”。

声音又沙又哑,像是在磨刀石上撮过了头,客厅中交谈的二人立刻转过头,林月关抬起手蹭蹭眼角,说:“你怎么醒了?怎么了吗?哪里不舒服了?”

林月关匆匆往楼上走,孔绥扶着门,手摩挲着门边。

“妈妈,你不要担心。”孔绥疲惫地说,“我也不太想骑摩托车了。”

……

孔绥带着对整个摩托车圈子的厌倦钻回被窝又结结实实昏睡了一天一夜。

每天都是下午稍微退烧,然后抓紧时间洗漱后晚上八点左右又在身体里燃起一把火,最高的时候超过39°C,她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林月关受不住,请了医生到家里,孔绥咳咳咳的中间,脑子发昏的听见医生说了句“心因性”,心想这是什么胡说八道的病法,要不要那么时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