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其实我有点喜欢你来着(第2/4页)

至于进摩联为什么,这些不必再废话多谈——

那天晚上,江在野说的话,他不是说说而已,她也都清楚的记在心里呢。

天上下了刀子也不会落在她的头上。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她倾身过来,脚更肆无忌惮的踩在他身上,推了推。

“先生大义。”

“不一定成。”

江在野顺势捏过她的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捏了捏。

“别给我戴高帽子了,刚才在外面叠的绿帽子还不够高怎么的?”

倒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完全顺手的动作。

不知道捏到哪个穴位,孔绥被他捏的有点疼,与此同时脸也很红,嘟囔着“不嫌脏啊”一边往回缩自己的脚。

江在野没跟她争,加上维修房门开着随时有人会进来,顺着力道他放开了她,评价道:“你和小小文还是能正常聊两句的,好好说话不行吗,非得吵架?”

孔绥嘟囔了两句,类似“帮亲不帮理”“他怎么可以这么说原海”“他要是敢说你我把他脑袋拧下来”之类的话。

江在野说:“他也不一定是恶意,从考了B照他就进我俱乐部了,天天被前辈和老板耳提命面禁止山道炫技压弯,久而久之就形成这种观念——前几天黎耀去看过原海,带了些慰问品,钱他们自己自愿掏的,小小文掏了一千块也不算少。”

“……我又不知道。”孔绥眉毛松懈下来,有些怅然,“我就是听他说什么‘蠢’和‘活该’,实在是太难听了,好歹是认识的人,这还不算恶毒吗?”

“他是讲话难听,但他的态度不是在幸灾乐祸。”江在野提醒,“如果当时聊天气氛稍微好一点的话,他应该不会讲得那么难听……再说了,多难听的话你不知道来跟我告状吗,非要自己去动手?”

孔绥抬起头望过去:“我跟你告状你能向着我吗?”

江在野面无表情地坦然回视她。

——意思是你在说什么废话?

这下孔绥是彻底没脾气了,舔了舔下唇,又把那瓶冰镇的可乐喝了两口。

讨好似的把自己的脚往男人手里塞了塞。

后者看似不太领情,把她的脚推回躺椅上放好。

两人正相对无言,孔绥正绞尽脑汁说点什么动听的话哄哄他……再顺势和他聊一聊CRRC的事。

毕竟她的B证也快考下来了,参加这个比赛绝对是她的职业规划内的一环……

之前邀请函邮件她看过一眼,揭幕赛的地点好像被设在重山市,那是国内著名的山城,所以赛道情况好像也比较特殊。

缙云山国际赛车场,全国赛事摔车率最高的赛道,听说是很多技术不成熟的车手的噩梦。

她想问问那个赛道是怎么回事。

她正欲开口,这时候维修房门前传来一阵喧闹,小小文被黎耀和另一个俱乐部的成员一左一右夹带进来,然后满脸不情愿地走到孔绥面前。

站稳了,少年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哼哼唧唧的说:“对不起。”

孔绥眨眨眼,仰着脖子没吱声。

直到旁边江在野踢了踢躺椅,她才“哦”了声,目光扫过小小文苍白的脸:“我也有错,天塌下来不该动手打你,我也跟你道——”

话还没说完,突然看见小小文脸色一变,转身冲出维修房,扶着门口的垃圾桶吐了几口黄疸水。

孔绥:“?”

孔绥:“我的道歉有那么恶心?”

她话语一落,就看到小小文顺着维修房的门框往下滑,萧胖子刚巧路过,“哎哟”一声把人一把拎起来。

旁边一道高大的黑影站起来,江在野走到门口,低头看了看小小文那不太有血色的脸,问了他几句,然后转头跟孔绥说,起来,去医院。

……

孔绥也没想到一巴掌能给人拍成轻微脑震荡。

当时隔着头盔拍的那一巴掌,显然头盔防脑壳骨折或者骨裂或者碎得稀巴烂,但是并不防脑震荡。

小小文拿着检查结果,对自己的脑袋脆弱得像西瓜似的一劈就开无语凝噎,孔绥把“对不起”讲到烂掉,下辈子道歉的份额都快用掉了——

这一次是真的感到愧疚。

江在野在旁边抱臂看着他们两人表演,小小文明确表示不会追究孔绥的责任……

而看孔绥当时脸上的表情,看样子短期内她心中的皇帝可能要换一个人来当。

江在野看他俩很有一副“就这样吧”的息事宁人气氛,在旁边表情淡然的插嘴:“真算了啊?你现在去警察局报警,看看能不能关她个十五到三十天。”

话语一落收到小姑娘的瞪视——

不那么理直气壮,但目光在警告他赶紧闭嘴。

江在野并不吃她的警告,低头,冲她凉凉一笑。

男人的语气里有一股子山雨欲来的气氛:“不给你长长记性,下次还随便动手,换了别人还能这么好说话吗?”

孔绥哽了哽,到底是没找到话来反驳,垂头丧气的低下头,拧巴了下自己的手指。

这是真知道错了。

……

医院的灯白得刺眼。

孔绥站在走廊尽头,像霜打的茄子,刚刚用自己的手机给小小文打了辆尊享专车恭送他回家,只因为护士提醒了一句,那位脑震荡的病人需要静养,接下来几天不要情绪激动或者进行剧烈运动。

一时间变作背负如山般沉重人情债的女人,而她身后本应该给予她庇护的男人……

此时正忙着对她冷眼相待。

小小文做检查的医院正好也是原海所在的医院,送走了小小文,孔绥决定去探望下罪孽的根源。

要说命大,原海也确实命大,被碾成那样了愣是也就一周出了ICU,回到普通特护病房。

病房在特殊楼层,她推门进去时,江在野没有跟她一起进门。

男人立在门口,靠着墙,没有进去刷存在感的意思。

病房里很安静,窗外的天阴沉沉的,也不知道从哪一秒起阳光明媚眼看着就要下雨。

原海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看着挺精神,孔绥推门进去飞快的打量了他一眼——

瘦了。

原来一个鲜活的生命真的可以用“枯萎”来作为形容词。

目光在扫到腿部以下干扁下去、无支撑的被子后,她就不敢再多看,立刻把目光放回了原海的脸上。

开门的动静让床上的人转过头来,看见孔绥探进来的一张脸,愣了一下,随后勉强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孔绥走到他床边,在病床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没说话。

原海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头发还有点儿乱,几根头发因为秋燥静电有点突兀的竖起来,看起来有点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