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裤衩子飞飞

枕巾稍微向下滑落,应征又下意识地拉上去。

云朵舒服地直哼哼,“向下一点,对……就是这里,可以用力一点。”

她是舒服了,应征像是正在遭受巨大折磨一般。

明明没有用力,却肩膀紧绷,手指关节发白。

每一秒都令他倍感煎熬,应征无数次抬手看表,在分针走过四分之一圈后。

他终于轻嘘出一口气,声音微哑,“行了。”

应征后退两步,膝行下地,伸手抹掉头上的汗。

云朵把盖在小腿上的枕巾放回原处,向着应征伸出大拇指,“应征同志,你按摩的手艺真好。”

应征面无表情,却跟她说出一模一样的话,“不当按摩师傅真是可惜了。”

夸人都不知道走心一点。

云朵嘿嘿笑了两声,看来夸人的词库应该进行更新,竟然被应征给提前预判了。

她为自己开脱道,“你看你多优秀,就没有你不擅长的事情,以至于我浩如烟海的词库在遇到你的时候变得十分贫瘠,相同的话对着你说了一遍又一遍。”

应征轻哼了一声,“油嘴滑舌。”

云朵吐了吐舌头,谁让你爱听呢。

她不止腿胀,脚也水肿,鞋子上缝进去的那一截放出来大小刚好。

王桂娥的孩子满月之后,王桂娥的婆婆就回了老家,回去之前还想要把邻居同事送来的鸡蛋给带走,为了俩吃奶的儿子,王桂娥跟婆婆干了一仗。

这次她婆婆什么都没有带回去,转头就把二儿子家的大孙子给送了过来,美其名曰让大儿子给大孙子找条出路。

说是找出路,实际上就是扔过来吃饭的。

六七月份乡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王桂娥婆婆没能带粮食回老家,就得想其他办法解决家里吃不上饭的问题。

王桂娥家里五个儿子,还有俩奶娃娃,如今又多了个正是能吃的半大小伙子,只有王桂娥男人一个人赚钱养家,日子非常不好过。

这个大孙子比王桂娥家的大儿子还大五岁,十二三岁的小伙子,已经跟成年女性一样高,一看就知道这孩子在家吃得不错,营养很好。

家里来了抢饭的,其他人能吃到的饭菜就少了,王桂娥还要奶俩孩子,原本就不富裕的奶水变得更少了。

她只得厚着脸皮来跟云朵要匀点羊奶。

云朵脚上的鞋子还是对方给做的,就给她匀了一碗让她应急

王桂娥感激地谢过,回家以后没少给丈夫甩脸子,当着侄子的面儿也没有好脸色。

最终目的是想要逼这小子回老家,她丈夫虽然是吃产品粮的,可一大家子都得他养活,日子真没老家想象得那么宽裕。

可大国这小子许是在离家前受到了父母点拨,在没有工作之前,绝对不肯回家。

别管伯娘给了多少的难堪,这孩子绝对不肯回家。

王桂娥不总来云朵这里要羊奶,小艾那边刚生了孩子有奶水,她孩子还小,喝不了太多的奶,王桂娥总是抱着孩子去蹭。

邻居同事们送来的鸡蛋早就被她跟云朵换成了粮票,云朵家鸡蛋消耗大,属于有多少就能要多少,而王桂娥家里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

云朵和应征家里就俩人,也不用养孩子,不管在哪个时代,不养孩子都比较省钱。

这天,应征看云朵在搓完小衣服后,将之挂在堂屋里的椅背后面。

应征心道难不成这人今天是转性了,“你不是说衣服要在太阳下暴晒杀菌。”

云朵瘪瘪嘴,“宋红伟今天跟我说,她的贴身衣物挂在院子里晾的时候丢了好几件。”

当然宋红伟的原话不是这么说的,她说咱这条街出了个小偷,让云朵以后小心一点。

“我连着丢了三条裤衩子,都快要没裤衩子穿了。”

当时办公室的大川立刻接话道,“你丢了三条还能有的穿,我拢共就一条,丢了就要光屁股了。”

根本不敢问,他要是洗裤衩子的时候要怎么办。

宋红伟还说出了自己的怀疑,“我觉得就是你家西边那家偷的,你想想以前咱这条街从来没丢过东西,怎么就他来了以后,就开始丢东西了。”

要这么说,也不是没可能,可无凭无据也不好冤枉人家孩子。

再说了他一孩子,干啥要偷你的内衣裤。

宋红伟给出了非常充足的理由,“他是来我家里偷粮食,顺便来偷内裤假装变态掩人耳目,想不到这小贼还挺聪明。”

真是了不得,她现在都会用成语了。

钱秀梅同志的教学初见成效,没人知道要教会这个蠢蛋,钱秀梅气出来多少结节。

“我家粮食下去得特别快,我跟李浩然就晚上才回家吃饭,偶尔还不在家吃饭。”

要说谁家最缺粮食,这条街上非王桂娥家莫属,宋红伟理所应当往大国身上去想。

云朵也被恶心得够呛,不敢往外面晾晒衣服了。

贴身衣物被偷恶心人是一方面,还有就是云朵的小衣服都是丢了再买不到的。

应征的视线在云朵那张娇艳的小脸上扫过,他怀疑那个小偷是冲着云朵来的,却摸错了地方,误打误撞偷到了宋红伟家。

不过这一点就没必要让云朵知道了。

“你正常晾晒,有人翻墙进来我会知道,不要因噎废食。”应征说,“我明天去跟保卫科说一声,让他们晚间巡逻多往这边走走。”

云朵有些怀疑地看向他,“你能行吗,我这些衣服丢了都再买不到了。”

那怎么能说不行,应征让她往外晾晒,放在外面一晚上就能风干,早上再给收回来,晚上他在家不担心会进贼。

应征把话说得很满,却担心会在阴沟里翻船,在睡觉前他又把晾衣绳上的衣物调整了下位置。

把云朵的湿衣服挂在靠近窗户这边的晾衣绳,至于他的则被挂在了外面。

他像是那个做贼的,巴掌大的布料,像是端着炸药一般,小心翼翼将云朵的小衣服挪过去。

干完这一切,应征站在外面吹了半天的风,等脸上的温度都降下去他才回了房间。

彼时,云朵没心没肺地睡着。

这天晚上,院里没有动静。

晚上晾晒的衣服也没有少,将晒干的衣服都收回家。

怕进贼,云朵在上班之前连着叮嘱了应征两遍要锁好门。

其实应征的防盗意识比她强,从来没有过忘记锁门的情况。

宋红伟连着几天没有再嚷过丢裤衩子,或者是家里粮食减少,她怀疑或许是小贼察觉到她做好防范,所以不敢再来偷。

云朵却觉得是夜间频繁来巡逻的保卫科,让小贼不敢来作案。

日子还得照常过,总不能为了个小贼影响日常生活。